第一百九十三章 众矢之的 破局先机
第一百九十三章 众矢之的 破局先机
深秋日头偏西,金辉把文创园的梧桐枝桠染成暖棕,风卷着枯叶撞在星阮工作室的玻璃门上,碎响里裹着凉意。室内却密不透风地紧绷——线头、油墨、面料的清冽混在一起,空气像被拧成了绳,连呼吸都带着滞重。
距离首秀,仅剩四天。
从上午敲定双面料方案,不过三小时,工作室里没人敢松半分。唐糖蹲在桌角,平板亮得刺眼,指尖划得飞快,指节泛白,把面料参数、色系、肌理一项项标红,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带着急促。先前的慌乱早被磨成韧劲,她攥紧笔,把每款面料的打样周期写得清清楚楚,只盼能替温阮多扛一点。
夏栀守在电脑前,指尖反复刷新着媒体回复页面。《时尚芭莎》的私信弹着“版面排满,不便参与行业争议”,Vogue的回复更直接:“高定协会施压,不敢接星阮的推送”。不是不想发,是不敢——他们怕被云裳断了合作,怕被高定协会拉进行业黑名单,断送自己的门路。
温阮站在设计桌前,浅灰工装围裙沾着银白线头,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颊边。她垂眸摩挲着桌上的海外面料样品,指尖传来细腻触感:深海蓝哑光缎触手生凉,细闪肌理在光下像揉碎的星空,垂坠感能绕手腕两圈;烟粉丝绒亲肤却色牢度一般;银灰真丝光泽柔和,却易勾丝。三款都是独立工坊的货,不受国内高定联盟管控,刚好补上云裳断供的漏洞。
陆舟递来合同与工期表,指尖夹着工坊联系方式,语气干练:“温小姐,这三家工坊承诺三天出首批货,空运直达。沈总已付定金,合同按您的要求加了‘加急不降价、免费调样’条款,您签完就能启动。”
温阮拿起笔,笔尖落纸时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她眼底亮得惊人,像攥住了破局的利刃——云裳想掐断她的供应链,她就从行业外撕开一条新路。
沈彻站在她身侧半步,西装袖口还沾着室外的梧桐碎叶,目光落在她签完字的手背上,喉结轻滚。见她抬手揉酸涩的脖颈,他转身从保温壶里倒出蜂蜜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递到她手边时,指尖刻意避开她的手,却又放得极近,分寸里全是宠溺。
“面料有任何调整,随时让陆舟对接。”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团队轮休两小时,弦绷太紧容易断,别一个人扛。”
温阮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一暖。抬头时,圆脸上漾出梨涡,甜软的嗓音里裹着底气:“我知道,沈先生。我们能熬过昨夜的舆论,也能扛过今天的封杀。”
她从不是软趴趴的花瓶,外表软糯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骨子里却藏着疯批韧劲——越被打压,越不肯低头,哪怕站在绝境里,也能快速理清路子,绝不内耗。
话音未落,夏栀的电脑突然炸响尖锐的推送提示,红色的“紧急”二字刺得人眼睛发疼。她指尖一顿,猛点开页面,脸色瞬间从白沉到青,声音发颤:“温阮,不好了!高定协会的声明提前发了,比周总说的早半天,措辞更狠!”
温阮快步上前,沈彻立刻跟在她身侧,目光钉在屏幕上。
#高定协会抵制星阮# 挂在时尚热搜榜首,云裳官方账号紧随其后转发,阴阳怪气的文案配着声明截图。协会的声明措辞刻薄:“星阮未取得高定资质,设计涉嫌抄袭业内经典款,新晋设计师温阮缺乏行业沉淀,强行办秀将扰乱行业秩序,号召全行业抵制其首秀。”
下方评论区彻底炸了。云裳买的水军带节奏,老牌设计师跟风嘲讽“资本捧的花瓶不配闯高定圈”,路人被带偏,质疑声铺天盖地。
唐糖“啪”地攥紧平板,眼眶瞬间泛红,却死死咬着唇没掉泪:“他们太过分了!凭资历否定原创,云裳就是仗势欺人!”
夏栀指尖发颤,却依旧冷静刷新页面,声音发紧:“所有主流媒体都被施压了,连设计师圈层的小众账号,都不敢接我们的声援。”
工作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敲响,敲门声轻却迟疑,打破了僵局。
门口站着的是谢砚辞。
他亚麻衬衫的领口微松,细框眼镜片沾了薄灰,眼底满是熬夜的红血丝,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边缘磨得起毛,显然是一早就在关注事态。他没有贸然进门,目光扫过满桌的面料与刺眼的声明,喉结滚动了两下,才迈步进来,刻意与温阮保持着半步距离。
“温阮。”他声音沙哑,少了往日的情话轻狂,只剩愧疚,“苏小棠早上把协会的声明发给我了。我知道我没资格帮你,但这是我画廊的本地独立工坊资料,三家都不受高定联盟管控,做的都是高定级手工面料,比海外的更方便调样,能省一天工期。”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文件袋,语气克制:“我没附加条件,不用你们还人情。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被利益冲昏头,不该联手阮星眠害你。这份资源,是我唯一能做的弥补。”
工作室瞬间安静。
唐糖警惕地盯着他,却没再拦人——她能感觉到,谢砚辞眼底没有算计,只有愧疚。
温阮垂眸看了看文件袋,又抬眼看向谢砚辞,指尖下意识顿了顿,催动共情力,清晰感知到他心底的悔意与不敢靠近的疏离。她没有疏离,也没有亲近,只是淡淡开口:“多谢。”
谢砚辞见她收下,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没再多言,转身便要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星阮的设计,很好。别放弃。”
门被轻轻带上,他的身影融进梧桐落叶里。
唐糖凑过来,小声问:“温阮姐,他……真的没坏心?”
“没有。”温阮拿起文件袋,指尖抚过透明文件夹里的工坊资料,眼神笃定,“他是真心愧疚。这两份资源,海外面料保时效,本地工坊省时间,刚好凑成双重保障。”
夏栀立刻凑过来看,眼睛亮了:“本地工坊在城郊,明天就能去打样,比空运快半天!我现在就联系他们,优先做星空系列的核心款!”
就在这时,工作室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叫嚷,脚步声“咚咚”砸在楼梯上,直逼二楼。
门被猛地推开,为首的是云裳市场总监,油头粉面,西装皱巴巴,显然是被临时派来,底气不足却硬撑。他叉着腰站在门口,故意抬高声音:“哟,这就是靠资本撑腰的星阮?被高定协会抵制,连面料都断了,还敢办首秀?我看你们是笑话都当不够!”
门外的玻璃墙后,文创园几家工作室的人探出头,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查热搜,指指点点的声音飘进来。
唐糖气得浑身发抖,攥紧平板,指节泛白,却没冲上去——她学会了冷静,知道冲动没用。夏栀猛地站起身,鼠标攥在手里,指腹泛白,却依旧站在温阮身前,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
温阮却往前一步,轻轻按住夏栀的胳膊。
她没有怒,也没有慌,圆溜溜的眼眸里褪去所有软意,只剩清冽的锋芒。甜软的嗓音清亮,却带着扎人的锐度,像糯米团子裹了层冰刃:“你家云裳是黔驴技穷了?派个连门都不会敲的人来当跳梁小丑?”
她微微仰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中对方的软肋:“断供应链、造舆论、拉着高定协会抹黑原创,你们也就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打压新晋设计师。你们怕了,怕我的原创打你们的脸,怕星阮抢了你们的市场,所以才急着封杀我。”
“我告诉你,越是打压,我越要办秀。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漂漂亮亮,用每一件成衣,狠狠打你们的脸!”
她催动共情力,清晰感知到眼前之人看似嚣张,实则指尖发颤,色厉内荏,不过是奉命来扰乱心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语气带着疯批的狠劲:“回去告诉云裳,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我温阮,接着就是。想扼杀我的原创梦想,你们还不够格!”
一番话,干脆利落,锋芒毕露,瞬间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连门外围观的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市场总监没想到这个软萌的年轻设计师这么凌厉,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着温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不等他反应,沈彻缓步走到温阮身后,伸手轻轻将她护在怀里。周身的温柔瞬间散尽,只剩下商界掌权者的冷硬与凌厉,冷气压散开,工作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挑衅的。”
他转头看向陆舟,眼神冷冽:“把人请出去。再敢来文创园骚扰,直接走法律程序,不必留情。另外,联系所有敢发声的小众专业媒体、独立设计师,把星阮的原创证据,全部推出去。”
陆舟立刻应声,上前时动作利落,两人架住云裳的人,毫不留情地往门外拖。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市场总监的哀嚎声渐渐远去,门外的围观人群也纷纷散去,没人敢再多言。
室内的压抑终于散了些。
温阮靠在沈彻身侧,刚刚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眼底的冷冽渐渐化开,又变回那个软乎乎的姑娘,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的坚韧。她指尖抚过桌上的两份资源,抬头看向唐糖、夏栀,眼神坚定,语气铿锵:“面料有双重保障,舆论用原创证据正面回击。从现在起,三线同步:唐糖负责成衣加急制作,夏栀对接小众媒体与设计师声援,我来核对面料改良与秀场流程。我就不信,我们闯不过这道关!”
唐糖立刻点头,抓起平板就往工位跑:“我现在就去排生产进度!保证不耽误一天!”
夏栀也立刻打开电脑,指尖飞快敲击:“我优先推设计师圈层的专业声援,用设计细节打他们的脸,再联动小众博主扩散原创证据!”
窗外的夕阳沉了下去,余晖洒在设计桌的星空手稿上,金色的光落在每一笔线条上,温柔却坚定。
云裳的断供打压,高定协会的资历霸凌,业内的舆论围剿,看似把星阮逼到了众矢之的的绝境。可温阮与沈彻双强并肩,团队齐心,又意外拿到本地工坊的资源,反而多了破局的先机。
这场原创与资本、新晋与老牌的较量,非但没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而温阮早已握紧了手里的利刃——原创的设计,坚实的后盾,齐心的伙伴。她迎着所有打压,要为自己的原创梦想,拼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