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晚风知意

雨后的风带着湿凉的气息吹过来，拂在脸上有点痒。许倦站在台阶上，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抬眼望着闻舟。

闻舟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透了，浅灰色的短袖贴在身上，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就站在那儿，目光落在许倦脸上，一动不动。

许倦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一起走回来的画面。

那件校服外套不大，堪堪罩住两个人，肩膀紧紧挨在一起，布料蹭着布料，闻舟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雨水的味道，一直绕在他鼻尖散不去。他几乎没淋到什么雨，身边的人却湿了大半截。

“衣服湿了。”许倦低声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闻舟随意应了一声，抬手擦了擦肩上的水，动作很轻。

“会感冒。”许倦又补了一句，说完就飞快别开脸，不敢再看他，耳尖悄悄泛了红。

他平时从来不会多管别人的事，性子又冷又硬，对谁都淡淡的，可一碰到闻舟，就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多说几句。

闻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轻轻弯了一下，语气很淡：“没事。”

许倦抿紧嘴巴不再说话。风吹过来，他浑身都不自在，心里乱糟糟的，像堵着一团棉花。明明该上楼回家，脚却像粘在了台阶上，怎么都迈不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周围只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平时藏在眼神和小动作里的奇怪感觉，经过这场雨，全都变得格外明显，谁都没说出口，可谁都心里有数。

“上去吧。”闻舟先打破了沉默。

许倦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好。”

他转身往楼道里走，脚步有点快，走到转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闻舟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许倦心里一慌，立刻收回视线，快步往楼上跑，脚步声在楼道里响得很急。直到拐过弯看不见楼下的人，才靠着墙停下来，抬手按住胸口，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许倦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书包带继续往上走。两个人一前一后，熟门熟路地走到家门口，一切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许倦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闻舟先进去。客厅里没开灯，光线暗暗的，家里大人还没回来，安安静静的。

闻舟径直走到阳台，把湿掉的校服外套搭在晾衣杆上。许倦在玄关换鞋，目光不自觉地飘过去，手指悄悄蜷了起来。

闻舟转过身，刚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许倦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眼，走到沙发边把书包扔在上面，掏出作业本摊开。他握着笔，却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闻舟那边瞟。

闻舟打开冰箱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随意又自然。

“不换衣服？”许倦垂着眼睛，笔尖在纸上轻轻戳了一下，语气听着像随口一问。

闻舟顿了顿，看了他一眼：“马上。”

许倦没再说话，指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线条。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在小声嗡嗡地响，两个人都不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闻舟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卧室。

许倦握着笔的手一顿，刚想低下头认真写作业，卧室的门忽然又被拉开。

闻舟没有急着换衣服，只是把身上湿透的短袖脱了下来，露出清瘦干净的肩背，手里拿着一件睡衣，脚步很轻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