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8.哄小孩
一节课过去，课间时间王一博坐在位置上刷题，盛阳跑来一班，见状，他瞪大眼看着正在努力学习的人：“呦，不是吧王一博，突然转性了，这么拼？”
王一博边做题边说：“没办法。”
盛阳一脸懵逼，肖战从旁边递过来一本笔记，声音平淡：“胡兴让他月考全科及格，不然就退学。被下威胁令了。”
“我操，”盛阳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这么狠？”
“是啊。”王一博叹气。
肖战把笔记翻开，指着某页公式，“这个你记一下，月考必考。”
王一博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蹭到对方的手背：“肖老师，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上周。”
“专门给我整理的？”
肖战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整理了下自己的笔记，你只是顺便。”
“哦——”王一博拖长音调，“顺便。”
盛阳在旁边看着两人互动，表情复杂。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打断一下，我是来传话的。”
“什么话？”王一博头也不抬，继续在草稿纸上验算。
“老王找你，”盛阳说，“让你去趟办公室。”
王建军？
王一博笔尖顿住，抬头看向讲台。那位刚才还在打盹的班主任，此刻已经不知去向。
“现在？”
“现在，”盛阳点头，又压低声音，“对了，我刚从办公室出来，听见他们在聊你。好像……好像你原来的学校来人了。”
王一博皱起眉，肖战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前者把笔往桌上一扔，起身：“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肖战跟着站起来。
“不用，”王一博按住他的肩膀，“你帮我看看题做对了没，我去去就回。”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意味：“放心，没事。”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王一博敲了敲门，听见王建军喊“进来”，才推门而入。
屋里坐着三个人。
王建军、胡兴，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王一博，”王建军招手，“来，这位是林老师，你原来学校的年级主任。”
林老师转过头，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复杂：“一博，好久不见。”
“林主任。”王一博点头，声音礼貌而疏离。
“坐吧，”胡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林老师特意从南城过来，想了解一些你的情况。”
王一博没坐，只是靠在门边的柜子上：“了解什么？”
没等林老师开口，王一博又说道：“我已经不是你们一中的学生了，过去的那些没必要再拿出来提。”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王一博眼疾手快将其按住，低声道：“林老师，你知道我家里什么情况，这些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王建军和胡兴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拍了拍桌，喝道：“王一博你干嘛呢，站一边去。”说完，他又客气的跟林老师说话，“林老师你别见怪，这孩子平时不这样。”
“没事。”林老师说。
王一博重新站到一边，没再说话。
胡兴见林老师没再翻文件夹，问：“你这文件夹是……”
王一博再次抢答：“我的档案。是吧，林老师。”
林老师的表情变了，带着几分无奈：“……是。”
“但是一博，你爸他……”
“别跟我提他！”王一博说，“我都转来明华了，总该挡不住他给他新儿子铺路了吧。”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王建军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胡兴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林老师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或者……想回来，随时找我。”
王一博没动。
“还有，”林老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低下去，“你父亲让我带句话。他说，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王一博抬眼看她，“谈他新儿子多优秀？”
林老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一博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累。他靠在柜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线刺得眼睛发酸。
“王一博，”王建军开口，声音比往常温和许多，“坐下说吧。”
“不用了，”他直起身，“一会还有课。”
“那月考的事……”
“我会及格的，”王一博说，看向胡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气谁。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忽然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就是答应了一个人，要及格。”
王建军和胡兴再次交换眼神，这次带着几分了然。后者清了清嗓子：“行了，回去上课吧。有什么需要，跟老师说。”
走廊上，阳光正好。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郁结的气缓缓吐出。
他在教室门口停顿了一下，整理表情，然后推门进去。
肖战抬头看他，王一博坐下，从抽屉里抽出那张做到一半的卷子，继续演算。
“没事？”肖战低声问。
“没事，”王一博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继续吧，肖老师。距离月考还有四天，我得抓紧了。”
肖战看了他两秒，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拍在他桌上：“奖励你，刚才那道题做对了。”
王一博看着那颗水果糖，包装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肖老师，”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你这算是……哄小孩？”
“算是吧。”肖战低头继续写笔记。
王一博含着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