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7.开小灶
周一，升完旗回教室，第一节课本来是英语，但英语老师临时有事，跟下午的自习课调换了。
王建军坐在前面监督他们学习，教导主任胡兴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他们班级门口。
两位老师视线交汇，相互点点头。
胡兴探出身子，在他们班里环视一圈。
王一博半边身体懒洋洋的靠在墙边，刚睡了一会被同桌无情叫醒后，他惺忪地揉眼抬头，恰好跟外边的教导主任对上目光，也朝他点了点头。
“你点什么头？跟你打招呼了？”胡兴说，“上课还睡觉，你给我出来。”
“……”
王一博戳了戳肖战：“让开，我要出去。”
肖战看他一眼，起身让出位置。
王一博跟他擦肩而过，临走之前低声扔下一句：“都怪你叫我起来。”
走廊上，胡兴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目光在王一博身上上下打量，他将这孩子转到一班不是因为成绩，而是王家的人打电话让他帮忙给王一博安排个好班待着。
实际上，王建军私下有跟他聊过关于王一博这个人。
他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差生。
“上课睡觉，昨晚跟人抢银行去了啊。”胡兴一脸严肃。
王一博认错态度坚决：“我错了主任，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这一回？”
“哼！”胡兴把本子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查了你档案，原来那所学校，你成绩还行啊。怎么，转来明华，水土不服？”
“可能是。”王一博扯了扯嘴角。
“可能是？”胡兴被他的态度气笑了，“王一博，你知道明华的升学率吗？知道每年有多少学生挤破头想进来吗？”
“知道。”
“知道你还不珍惜？”胡兴的声音陡然拔高，走廊尽头有几个学生探头探脑，被他一眼瞪了回去，“上课睡觉，作业不交，周测交白卷，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
王一博垂下眼，盯着地砖上的一道裂缝。
“我给你两个选择，”胡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下周的月考，你全科及格。及格了，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第二呢？”
“第二，”胡兴眯起眼睛，“我给你办转学，回你原来的学校去。明华不养闲人。”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
王一博抬起头，目光越过胡兴的肩膀，落在教室后门的小窗上。那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的侧影，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仿佛能穿透玻璃传出来。
“我选一。”他说。
胡兴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想好了？月考可是下周五，没几天了。”
“想好了。”
“行，”胡兴把本子塞回兜里，“我等着看你的成绩。要是达不到……”
“达不到我自动退学。”王一博打断他，“不用您费心。”
胡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意思。回去吧，别打扰其他同学自习。”
王一博转身往教室走，推门的瞬间，听见胡兴在身后补充：“对了，你原来的班主任给我打过电话，说你是个人才，让我别轻易放弃你。”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她说，你以前是故意考砸的。”
王一博攥住门把手，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胡兴的声音飘过来，“但明华不是原来的学校，没人惯着你。要想证明自己，就要拿出点真本事说话。”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王一博走回座位，肖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空间。他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数学试卷，摊在桌上。
“你们说什么了？”肖战低声问，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没什么，”王一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坐标系，“就是威胁我，考不及格就滚蛋。”
肖战的笔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王一博的侧脸。后者正皱着眉，研究一道基础的选择题，笔尖在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点。
“你……”
“我答应了，”王一博说，声音很平，“全科及格。”
肖战沉默了几秒，忽然合上笔记本：“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加练两小时。”
“啊？”
“数学，英语，物理，”肖战从书包里抽出三张试卷，拍在他桌上，“我教你。”
王一博看着那三张密密麻麻的卷子，又看看肖战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肖老师，你这是要给我开小灶？”
“不是开小灶，”肖战说，“是救你命。”
他把试卷往王一博那边推了推，声音低下去：“胡兴说到做到，你真的会被退学。”
“你担心我？”
肖战没回答，只是用笔尖点了点卷子的标题：“先从集合开始，你基础不差，只是没用心。”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要是我及格了，有什么奖励吗？”
“……”
“比如，”他的气息拂过肖战耳尖，“周三的答复，提前到今天？”
肖战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往旁边躲了躲，用笔帽戳了戳王一博的肩膀：“……看你表现。”
“这算答应了？”
“算你赶紧做题。”
王一博笑着坐直了，低头看向试卷。
这些题目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旁边的人。
因为他知道，旁边坐着的人，正在用余光偷偷看他。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王建军在前排打着哈欠，胡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王一博，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旁边写着：【目标：及格。附加目标：让肖老师提前答复。】
他画完，迅速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正经八百地看向第一道题。
笔尖落下，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