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就射了只鸟
秋猎大典的日子定了,下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出行、狩猎、动土。
皇城里顿时热闹起来。禁卫军开始清点马匹、弓箭、猎犬,内务府忙着准备行帐、仪仗、赏赐,礼部则一遍遍核对流程,生怕出半点差错。各宫娘娘也动了起来,给自家皇子准备骑射服、护身符,还有偷偷塞进袖袋里的保命丹药。
碎月轩很安静。
幕鹰泽蹲在院里,看着踏雪追一只蝴蝶。蝴蝶是普通的菜粉蝶,飞得不高不低,正好够踏雪扑腾。扑了三回没扑着,踏雪恼了,身形一闪,化作黑光,一口把蝴蝶吞了,然后落地,舔舔爪子,一脸“本猫天下无敌”的傲气。
“出息。”幕鹰泽点评。
踏雪甩尾巴:“你行你上。”
幕鹰泽不理它,起身回屋。桌上摊着本《妖兽图鉴》,是内务府送来的,说是秋猎用得上。他翻了翻,里面记载的妖兽大多是低阶的,什么铁背狼、疾风兔、喷火鸡,最高不过二阶,相当于筑基期,对皇室子弟来说不算威胁。
但幕鹰泽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妖兽。
是人心。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册子,是自己整理的。上面记着这次秋猎的参与名单:老皇帝幕渊、国师、太子、三皇子(虽被禁足,但秋猎特许参加)、五皇子(身体未愈,不去),以及其余几位成年皇子。天剑宗来了五人,以云瑶为首。还有几位朝中重臣,负责护卫的禁军统领赵虎,以及……神秘女子林婉。
林婉的名字不在明面名单上,是幕鹰泽自己加的。他让踏雪盯了几天,发现这位“绣坊管事”最近频繁出入静思苑,还和国师密谈了三次。谈话内容听不全,但零碎的几个词——“时机”“真龙”“血祭”——让幕鹰泽心里发毛。
血祭?
秋猎大典,上万禁军,数千朝臣宗亲,若真有人搞血祭,那场面……
幕鹰泽不敢想。
他合上册子,走到窗边。院里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落下几片。秋天了,该收获的季节,也是……该清算的季节。
“系统,秋猎大典风险评估。”
【万古苟道系统启动】
事件:秋猎大典
时间:下月初八,持续三日
地点:西郊皇家猎场
已知威胁:
三皇子及其背后势力(报复概率85%)
魔族渗透(存在概率70%)
天剑宗内部问题人物(行动概率60%)
未知血祭阴谋(触发概率50%)
建议:
装病不去(成功率30%,引起怀疑概率90%)
去,但全程苟在营地(安全系数60%,可能错失关键情报)
去,适度参与,暗中调查(安全系数40%,但收益最大)
推荐:方案三,配合“意外”脱身预案
幕鹰泽揉了揉眉心。
方案三,收益大,风险也大。但不去不行,老皇帝点名了,所有皇子必须到场,说是“考较骑射,磨砺心性”。他一个“炼气七层”,去了就是活靶子。
得想办法,既去了,又不当靶子。
正想着,门外传来李忠的声音:“殿下,天剑宗云瑶仙子求见。”
幕鹰泽一愣。云瑶?她来干什么?
“请仙子稍候,我更衣就来。”
他快速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还是那身半旧的青衣,但干净整齐。又把桌上的册子、符纸收好,只留那本《妖兽图鉴》摊着。踏雪跳到书架上,蜷成一团,装普通猫。
收拾妥当,幕鹰泽开门出迎。
云瑶站在院里梧桐树下,依旧白衣胜雪,背负重剑。见到幕鹰泽,她微微颔首:“打扰殿下清修。”
“仙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清修,就是看看闲书。”幕鹰泽侧身,“仙子请进。”
两人在屋里坐下。李忠上了茶,退出去,关好门。
云瑶没喝茶,她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是个木盒,巴掌大,紫檀木,雕着简单的云纹。盒盖打开,里面是三支箭。
箭是铁木所制,箭镞银白,泛着寒光。箭杆上刻着细密的符纹,幕鹰泽一眼认出,是“破甲符”“疾风符”“追踪符”的三重叠加,手法精妙,至少是符王级的手笔。
“这是……”幕鹰泽抬眼。
“秋猎用的箭。”云瑶淡淡道,“我请宗内符师特制的,一共十支,分与几位皇子。这三支,是给你的。”
幕鹰泽没接:“仙子,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而且我这点修为,用这么好的箭,浪费了。”
“不浪费。”云瑶看着他,“秋猎场上,妖兽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猎物,是人。”
幕鹰泽心里一动:“仙子何意?”
“有人要在秋猎上动手。”云瑶直言不讳,“目标是太子,也可能……是你。”
“我?”幕鹰泽笑了,“我一介废物,杀我有什么用?”
“有用。”云瑶目光深邃,“你若死了,五皇子必受打击,可能一蹶不振。而三皇子,就有了脱罪的理由——他可说,是‘真凶’杀了你灭口,他之前是被冤枉的。”
幕鹰泽沉默。这逻辑,还真说得通。
“所以,这三支箭,你收好。”云瑶将木盒推近,“必要时刻,可保命,也可……反击。”
幕鹰泽看着箭,又看看云瑶,忽然问:“仙子为何帮我?”
云瑶沉默片刻,道:“受人之托。”
“谁?”
“一个故人。”云瑶站起身,“殿下不必多问,只需记住,秋猎场上,跟紧国师,或者……跟紧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对了,箭上的符纹,是我亲手所刻。若遇危险,注入灵力即可激活,无需咒诀。”
她走了。
幕鹰泽坐在桌前,看着那三支箭,久久不语。
踏雪跳下来,凑近嗅了嗅:“符纹确实是她的手笔,很稳,是剑修特有的凌厉风格。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在箭上留了后门。”踏雪用爪子拨了拨箭杆,“这里,有个极隐蔽的标记符,作用是追踪箭的落点。她给你箭,不光是防身,还想看你用在哪,射向谁。”
幕鹰泽笑了:“这才对嘛。无缘无故的好意,必有图谋。”
他拿起一支箭,仔细端详。箭很轻,手感极佳,确实是好箭。而且云瑶没说错,箭上的三重符纹叠加得巧妙,以他现在的“表面修为”,注入灵力就能激活,威力足以射杀金丹期妖兽——或者修士。
“收着吧,”踏雪说,“有总比没有强。而且她既然敢留标记,就不怕我们发现。这是阳谋,告诉我们,她在看着。”
幕鹰泽点头,将箭收进木盒,放进怀里。又想起什么,问:“你刚才说,箭上有追踪符?能屏蔽吗?”
“能,但没必要。”踏雪跳回书架,“屏蔽了,她反而疑心。不如将计就计,让她看她想看的。”
“有道理。”幕鹰泽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百草图鉴》。书是空的,里面挖了个洞,藏着一把弓。
弓身漆黑,无弦,看起来像根烧火棍。但幕鹰泽握住弓臂时,弓身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是封印。
“你要用这个?”踏雪眼睛亮了。
“以防万一。”幕鹰泽抚过弓身,“秋猎场上,总不能真靠那三支箭保命。这把‘无弦’,虽然封印了九成威能,但射个金丹,应该够了。”
踏雪点头:“够是够,但你别玩脱了。这弓一用,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历。”
“放心,”幕鹰泽笑了,“我有分寸。不到绝境,不用它。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就算用了,也得让人以为,是‘捡’的,或者‘借’的。”
踏雪懂了,猫脸上露出坏笑:“你又想坑谁?”
“谁跳出来,坑谁。”幕鹰泽将弓收回书里,放回原处。
接下来的几天,幕鹰泽很忙。
他白天去藏书阁,借了一堆关于妖兽习性、猎场地形、狩猎技巧的书,做足“临时抱佛脚”的样子。晚上则偷偷制符、炼丹、检查装备。
符制了三百张,全是低阶的,但种类齐全。火球符、冰锥符、土墙符是常规配置,还特制了“驱兽符”(让妖兽不敢靠近)、“隐匿符”(隐藏气息)、“替身符”(关键时刻挡灾)。每张符都做了伪装,看起来歪歪扭扭,像是新手作品。
丹炼了五十颗。有疗伤的“回春丹”,解毒的“清心丹”,补充灵力的“聚气丹”,还有三颗压箱底的“爆元丹”——服下后可短暂爆发三倍灵力,但事后会虚脱三天。丹药也做了伪装,用劣质丹瓶装着,看起来像地摊货。
装备方面,除了云瑶给的箭和自己的弓,他还准备了十几样小玩意儿:淬了麻药的银针、能喷辣椒粉的袖箭、一扯就炸的烟雾弹,甚至还有几包特制痒痒粉——沾上能痒三天,修为不到元婴解不了。
踏雪看得目瞪口呆:“你这哪是去狩猎,你是去打仗吧?”
“保险点,保险点。”幕鹰泽一边清点物资一边说,“谁知道猎场里除了妖兽,还有多少‘惊喜’。多备点,总没错。”
踏雪无语,跳上箱子,看着他一堆“破烂”,忽然问:“你不准备点保命的大杀器?万一真遇上元婴,甚至化神呢?”
幕鹰泽手一顿,抬头:“你觉得,秋猎场上会有化神?”
“不好说。”踏雪舔舔爪子,“三皇子背后那人,能指使血煞宗的阵法师,自身修为不会低。而且天剑宗内部若真有问题,来的也可能是长老级人物。这些人,至少元婴,甚至炼虚。”
幕鹰泽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那枚猫形玉佩。
“真到那一步,”他低声说,“就只能用它了。”
踏雪看着玉佩,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你确定?寂灭剑种一出,可就没回头路了。”
“我知道。”幕鹰泽握紧玉佩,“但若真有人要我的命,或者要我在乎的人的命……那藏不藏的,也没意义了。”
踏雪不再说话,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幕鹰泽笑了,揉了揉它的头。
初八,天晴,风微。
西郊皇家猎场旌旗招展,鼓角齐鸣。老皇帝幕渊一身金甲,骑在龙驹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秋猎大典,始!”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声中,狩猎开始。
皇子和宗亲子弟们纵马入林,禁卫军紧随其后,负责护卫和记录战果。天剑宗的人没参与狩猎,只在观礼台上观战,但云瑶的目光,一直落在幕鹰泽身上。
幕鹰泽骑了匹温顺的老马,跟在队伍最后面。他背了张普通角弓,箭壶里插着二十支箭——十九支是制式箭,一支是云瑶给的符箭,他做了伪装,看起来和别的箭没区别。
踏雪没跟来,猎场不许带灵宠,它被留在营地“看家”。但幕鹰泽知道,这猫肯定偷偷跟来了,指不定在哪棵树上看戏。
入林不久,队伍就分散开来。太子带着一队人马往东,去猎猛虎;三皇子往西,说要抓头黑熊;其他皇子也各有目标。幕鹰泽谁也没跟,慢悠悠往南走,专挑兔子、野鸡下手。
一个上午,他射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战绩垫底。但他很满意,因为安全。
中午,众人回营地休整,清点猎物。太子猎了头吊睛白额虎,引得一片喝彩;三皇子果然拖回来头黑熊,虽不是妖兽,但也威风;其他皇子也有收获,最差的也打了头鹿。
轮到幕鹰泽,他拎出三兔两鸡,不好意思地笑:“我就这点本事,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善意的哄笑,没人当真。一个炼气七层,能射中跑动的兔子,已经不错了。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让太监记下。
午饭是烤肉,就地取材,虎肉、熊肉、鹿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幕鹰泽拿了块兔肉,蹲在角落慢慢啃,一边啃一边观察。
太子和三皇子表面和气,但眼神交错时,火药味十足。天剑宗那两位长老坐在国师旁边,低声交谈,表情严肃。云瑶独自坐在一旁,擦拭她的剑,对周围的喧闹视而不见。
国师……在看他。
幕鹰泽心里一凛,低头继续啃肉。
下午狩猎继续。这次老皇帝亲自下场,说要活动活动筋骨。众皇子自然跟随,浩浩荡荡往猎场深处去。
越往里走,妖兽等阶越高。开始出现铁背狼、疾风兔这类一阶妖兽,偶尔还能看到二阶的喷火鸡。皇子们各显神通,箭矢破空声、妖兽嘶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幕鹰泽依旧摸鱼,专挑落单的、弱小的下手。他箭法其实不差,前世用弓的时候多了去了,但此刻故意射偏,十箭里中三四箭,还专射非要害,让猎物带伤跑掉,显得很“业余”。
三皇子几次从他身边经过,眼神讥诮,但没说什么。太子倒是鼓励了他几句,让他“多加练习”。
幕鹰泽唯唯诺诺,心里冷笑。
他知道,有人快憋不住了。
果然,太阳西斜时,出事了。
一头三阶妖兽“金睛豹”从林深处窜出,直扑太子!这豹子速度快如闪电,爪牙锋利,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太子身边的禁卫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殿下小心!”
一声娇叱,云瑶不知何时已到近前,长剑出鞘,剑光如雪,一剑斩向豹头。但金睛豹灵活,扭身避开,爪子扫向太子坐骑。马惊,人仰,太子摔下马背。
“护驾!”禁卫统领赵虎大喝,带人围上。
但金睛豹异常凶猛,左冲右突,连伤数人。三皇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弯弓搭箭,一箭射向豹子——但箭矢飞至半途,忽然转向,射向太子的后心!
“太子小心!”有人惊呼。
太子刚爬起来,背对箭矢,毫无察觉。眼看就要中箭——
铛!
一支箭后发先至,精准撞在三皇子的箭上。两箭相击,火星四溅,同时偏斜,钉入旁边树干。
所有人愣住。
三皇子脸色一变,看向箭来方向。
幕鹰泽握着弓,手还在抖,脸色发白,一副“吓傻了”的样子。他刚才那箭,是随手抽的制式箭,没附加任何灵力,纯粹靠角度和巧劲撞偏了三皇子的箭。看起来像是“误打误撞”。
“七弟,你……”三皇子咬牙。
“我、我不是故意的!”幕鹰泽慌道,“我看那豹子扑过来,手一抖就射了,没想到撞上三哥的箭……三哥恕罪!”
他说得情真意切,演技满分。
三皇子气得脸发青,但没法发作。难道说自己是故意射太子的?只能说“意外”。
太子这时已被人扶起,看了眼钉在树上的两支箭,又看看幕鹰泽,眼神复杂,最终道:“七弟救驾有功,回去有赏。”
“谢、谢太子……”幕鹰泽低头,心里松口气。
刚才那一箭,他赌对了。三皇子果然忍不住,想在混乱中下杀手。而他“误打误撞”的救场,既保了太子,又没暴露实力,还让三皇子吃个哑巴亏。
一石三鸟,完美。
但危机没结束。金睛豹还在发狂,云瑶一人独斗,虽占上风,但一时拿不下。而且林深处,又传来更多的兽吼。
“不对劲。”国师忽然开口,“金睛豹是独行妖兽,怎会主动攻击人群?而且听这动静,至少有十几头妖兽在往这边来。”
“有人驱兽!”赵虎反应过来,“保护陛下!结阵!”
禁卫迅速收缩,将老皇帝和众皇子护在中间。但兽吼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震动,树木摇晃,鸟雀惊飞。
“是兽潮!”有人惊呼。
只见林深处,黑压压一片妖兽涌来。铁背狼、疾风兔、喷火鸡只是开胃菜,后面跟着金睛豹、铁甲犀、甚至还有几头四阶的“雷霆蜥蜴”!这阵容,足以踏平一支军队。
“撤!往营地撤!”赵虎嘶吼。
但来不及了。妖兽速度太快,转眼就冲到近前。禁卫结阵抵挡,刀光剑影,血花四溅。但妖兽数量太多,阵法很快被冲垮。
“结剑阵!”天剑宗长老厉喝,与云瑶等人组成剑阵,剑光纵横,暂时挡住一面。但另一面,妖兽已冲破防线,扑向皇子们。
“护驾!”太子拔剑,砍翻一头铁背狼。三皇子也挥刀迎战,但脸色发白,显然没想到局面会失控。
幕鹰泽躲在人群最后,手里捏着三张爆裂符,犹豫着要不要用。用了,能解围,但会暴露。不用,真等妖兽扑上来,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正犹豫,一头雷霆蜥蜴冲破防线,张口喷出一道闪电,直劈老皇帝!
“陛下!”国师大惊,想救,但被两头金睛豹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幕鹰泽咬牙,抽出一支云瑶给的符箭,搭弓,注入灵力——
箭出,如流星。
不是射向雷霆蜥蜴,是射向它喷出的闪电。
箭镞上的破甲符、疾风符、追踪符同时激活,箭速暴涨,精准撞上闪电。轰然巨响中,闪电炸开,箭矢粉碎,但余波也震得雷霆蜥蜴后退数步。
老皇帝毫发无伤,但脸色难看至极。
“好箭法!”国师喝彩,趁机摆脱金睛豹,护到老皇帝身前。
幕鹰泽放下弓,手还在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抖。刚才那一箭,他用了巧劲,表面是“误打误撞”救了驾,实则对时机、角度的把握妙到毫巅。但消耗也不小,灵力瞬间抽空三成。
“七弟,谢了。”太子冲他点头。
幕鹰泽勉强笑笑,没说话。
兽潮还在继续,但有了喘息之机,禁卫重新结阵,天剑宗剑阵也稳住,开始反攻。不过妖兽实在太多,杀了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国师沉声道,“必须找出驱兽之人,否则杀不完。”
“怎么找?”太子问。
国师看向幕鹰泽:“七殿下,借你箭一用。”
幕鹰泽一愣,递过箭壶。国师抽出一支箭,咬破指尖,在箭杆上画了个血色符纹,然后搭弓,朝兽潮最密集处射去。
箭出,化作一道血光,没入兽群。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兽潮瞬间一滞。
“找到了!”国师眼中精光一闪,纵身朝惨叫方向扑去。天剑宗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云瑶没动,她持剑护在众人身前,目光扫过幕鹰泽,微微点头。
幕鹰泽松了口气。国师出手,这事应该稳了。
果然,约莫一刻钟后,兽潮开始退散。妖兽们像失了魂,四散奔逃,很快消失在山林中。国师和两位长老回来,手里提着个黑衣人,已昏迷。
“是魔道驭兽师。”国师将人丢在地上,“修为不高,金丹中期,但驭兽手法歹毒,用了‘血魂引’,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驱兽。”
“谁指使的?”太子问。
“搜魂便知。”国师抬手,按在黑衣人头顶。黑衣人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很快没了声息。国师闭目片刻,睁眼,脸色阴沉。
“是血煞宗的人,受‘三爷’指使。‘三爷’的身份,他不知道,只知是个大人物,在天剑宗地位很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天剑宗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脸色大变:“国师,此话何意?我天剑宗怎会与魔道勾结?”
“是与不是,搜过便知。”国师冷声道,“两位,得罪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到两位长老面前,双手齐出,抓向两人头顶。两位长老又惊又怒,拔剑相抗,但国师是炼虚,他们只是元婴,差距太大,不过三招,就被制住。
国师搜魂,片刻后,松手,摇头:“不是他们。”
两位长老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又羞又怒。
“但天剑宗内,确有内鬼。”国师看向云瑶,“仙子可知是谁?”
云瑶沉默良久,缓缓道:“回宗后,我自会查明,给陛下一个交代。”
国师点头,没再追问。
风波暂平,但气氛已冷。老皇帝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良久,摆手:“回营。”
众人沉默返回。
路上,幕鹰泽跟在队伍最后,脑子里飞快转着。
“三爷”在天剑宗地位很高,会是谁?长老?还是……更高?
云瑶知道吗?她今日出手,是真心护驾,还是别有目的?
还有国师,刚才搜魂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幕鹰泽捕捉到了。国师知道“三爷”是谁,但他没说。
为什么?
正想着,怀里忽然一动。
是踏雪,不知何时溜了回来,钻进他衣襟,传音道:“我刚去看了,那驭兽师死的蹊跷,不是搜魂死的,是提前中了毒,搜魂只是诱因。下毒的人,就在现场。”
幕鹰泽心里一凛:“谁?”
“不知道,但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踏雪声音凝重,“是静思苑那个女人,林婉身上的熏香味。虽然很淡,但我不会闻错。”
幕鹰泽脚步一顿。
林婉?她也在猎场?还暗中下毒灭口?
她想隐瞒什么?
“还有,”踏雪继续道,“我刚才在林子深处,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
“一个祭坛,刚建的,还没用,但阵法已经布好了。”踏雪说,“是血祭阵,和你娘当年中的毒,同源。”
幕鹰泽瞳孔骤缩。
他抬头,看向前方。
夕阳西下,营地就在眼前。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但幕鹰泽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变成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