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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就听了个墙角

下毒事件像块石头砸进皇城这潭深水,涟漪一圈圈荡开,三天都没平。

禁卫军把御花园翻了个底朝天,宫女太监抓了三十多个,酷刑之下招出不少陈年旧事——谁偷了主子的簪子,谁和侍卫私通,谁在饭菜里吐过口水——就是没招出下毒的是谁。

国师在观星台待了三天,下来时眼圈发黑,手里捏着块碎成八瓣的龟甲。老皇帝问卦象如何,国师只说了四个字:“大凶,在宫。”

在宫,范围可大了。宫里上下几千人,皇子公主、妃嫔太监、禁卫宫女,都有可能。总不能全杀了吧?

于是压力给到了三皇子。

毕竟宴是他提议办的,毒是冲五皇子去的,而五皇子和三皇子的“旧怨”满朝皆知。太子党抓住这点穷追猛打,在朝堂上引经据典,从“兄弟阋墙”说到“祸起萧墙”,句句不离“三殿下当自省”。

三皇子幕天麟这几天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笔直,咬死“清者自清”。他背后的天剑宗也发了话,说相信三皇子为人,定是有人栽赃嫁祸,并派了两位长老入宫“协助调查”。

一时间,皇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幕鹰泽很淡定。

他每天照旧去藏书阁“摸鱼”,画他的低阶火符,偶尔“不小心”打翻个茶杯,或者“手滑”画废张符纸。踏雪蹲在他膝盖上打呼噜,一副“本猫与世无争”的懒样。

但暗地里,他没闲着。

那枚黑色晶石碎片,他已经处理好了。用十七重净化符洗去表面的魔气残留,又用“移花接木”的手法,将碎片上一缕极细微的神魂烙印,转移到了一张特制的“追踪符”上。这张符被他叠成个三角,塞进了怀里。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礼物”送出去。

时机在第四天夜里来了。

踏雪从外面溜达回来,嘴里叼着条半个巴掌大的小鱼——不是它平常吃的御膳房红烧鱼,是活的,还在扭。

“哪儿来的?”幕鹰泽放下符笔。

“御花园的荷花池,”踏雪把鱼扔地上,用爪子拨弄,“我本来想抓条大的,结果看见个有意思的事儿。”

“说。”

“就刚才,子时左右,”踏雪一边玩鱼一边说,“我看见国师一个人去了冷宫方向,不是清秋苑,是更西边的‘静思苑’。那地方你知道吧?前朝一个疯妃子住过,据说夜里有哭声,平时没人敢去。”

幕鹰泽眼神一凝:“他去那儿干什么?”

“不知道,我没敢跟太近,”踏雪说,“但那地方有阵法,挺高明的隐匿阵,我差点没看出来。国师在苑门口站了会儿,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然后就进去了,像回自己家似的。”

“镜子?”

“嗯,巴掌大,铜的,背面刻着星图,”踏雪回忆,“他照镜子的时候,镜面发光,照出苑子里的真实景象——不是荒苑,是个挺精致的小院,还有人影走动。”

幕鹰泽皱眉。静思苑他记得,确实荒废多年,宫人传言闹鬼,连打更的都不敢靠近。国师半夜去那儿,还带着能破幻阵的宝镜……

“有意思,”他笑了,“走,去看看。”

“现在?”踏雪抬头,“万一国师还在呢?”

“在更好,”幕鹰泽起身,开始换夜行衣,“正好听听墙角,看看咱们这位国师大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踏雪眼睛亮了:“偷听?这个我擅长!我耳朵可灵了,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老鼠磨牙!”

“那就靠你了。”幕鹰泽换好衣服,戴上面具,又在身上拍了三张敛息符——这次用的是踏雪的本命魔气加持过的,能完美隐匿气息,只要不撞上国师脸对脸,基本不会被发现。

一人一猫溜出碎月轩,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往西边摸去。

静思苑确实偏僻,周围连个巡逻的禁卫都没有。苑墙高耸,墙头长满枯草,大门紧闭,门上的铜锁锈得看不出原色。但幕鹰泽靠近时,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微弱的灵力波动——是隐匿阵,而且布阵手法很高明,寻常元婴修士都未必能看破。

可惜,他不是寻常修士。

前世符帝的记忆虽然被封,但眼力还在。他蹲在墙根,手指在虚空中连点七下,七道肉眼难见的符纹没入地面,悄然改变了阵法的灵力流向。

隐匿阵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缺口,只容一人通过,且三息后就会自动修复。

“走。”幕鹰泽带着踏雪闪身而入。

进到苑内,景象果然不同。外面看是断壁残垣,里面却是个清雅小院,青石铺地,花木扶疏,廊下挂着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国师,另一个……看身形,是个女子。

幕鹰泽和踏雪蹲在窗下阴影里,屏息凝神。

屋里传来对话声。

“……不能再等了。”是国师的声音,有些急切,“星象已显,真龙将出。若再拖下去,恐生变数。”

“急什么。”女子的声音,听起来三四十岁,嗓音温婉,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鹰泽那孩子还没准备好。他现在羽翼未丰,贸然推出,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天剑宗那边已经动了,”国师道,“云瑶那丫头不简单,她在查十年前的事。还有三皇子,他背后的人……恐怕不止天剑宗。”

女子沉默片刻:“是‘那边’的人?”

“十有八九。”国师沉声道,“血食、魔仆、万魂血丹……这些手法,很像‘那边’的风格。我怀疑,三皇子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另有其人。”

“那更不能急了。”女子缓缓道,“让棋子先动,我们看准了再出手。鹰泽那儿,你多照看着点,但别太明显。那孩子心思深,你盯得太紧,他反而会起疑。”

“我明白,”国师顿了顿,“不过今日宴上,他那玉佩……”

“玉佩是我给的。”女子打断他,“北原黑玉,带丝魔气,正好拿来试探。云瑶那丫头果然上钩,替他解了围。这说明,她至少不是敌人。”

“可她的目的……”

“不重要,”女子声音平静,“只要她暂时护着鹰泽,就够了。至于她的目的,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

窗外,幕鹰泽心跳如鼓。

玉佩是这女子给的?她是谁?为什么安排云瑶替他解围?听语气,她和国师是一伙的,都在暗中“照看”他?

踏雪用爪子碰了碰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问号。

幕鹰泽摇头,示意继续听。

屋里,国师又问:“那下毒的事……”

“自己人干的。”女子淡淡道,“是德妃宫里的人,受三皇子指使,想嫁祸给太子。可惜手段太糙,被云瑶搅了局。”

“德妃?”国师一惊,“她怎么会……”

“她一直恨容妃,你不知道?”女子冷笑,“当年容妃得宠,压了她一头。容妃死后,她又怕天青得势,干脆废了他。如今看天青有恢复的迹象,自然要再下杀手。母子一脉,一丘之貉。”

国师沉默良久,叹道:“后宫之争,竟牵连至此……那陛下那边?”

“陛下心里有数,”女子道,“但他不会动德妃。德妃娘家镇守北境,动了她,北境不稳。所以这事,最后会找个替罪羊,不了了之。”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也等着。”女子声音转冷,“等他们自己跳出来,等尾巴露得足够长,再……一刀切断。”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寂静。

片刻后,国师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去吧。”

门开,国师走出。他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又回头看了眼屋子,眼神复杂,最终叹息一声,身形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等国师的气息彻底消失,幕鹰泽才轻轻舒了口气。

他和踏雪对视一眼,都没动。

屋里那女子还没走。他们在等,等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果然,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屋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女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望着夜空中的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声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但幕鹰泽和踏雪都听清了。

她说:“姐姐,你再等等。等鹰泽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我就去陪你。”

说完,她关窗,吹灯。

屋里陷入黑暗。

幕鹰泽蹲在窗下,一动不动。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数线索交织,又理不出头绪。

女子叫容妃“姐姐”?那她是容妃的妹妹?可容妃是孤女入宫,哪来的妹妹?

而且听她语气,似乎和容妃感情很深,甚至可能知道容妃死亡的真相。那她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要等?

还有,她和国师明显是一伙的,在暗中布局,保护他,培养他。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把他推上那个“真龙”的位置?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踏雪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示意该走了。

幕鹰泽点头,带着踏雪悄然退出去。离开静思苑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中的小院安静无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幕鹰泽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回碎月轩的路上,幕鹰泽一直沉默。踏雪蹲在他肩上,也没说话。

直到进了屋,关上门,幕鹰泽才开口:“踏雪,你记不记得,我娘有没有妹妹?”

踏雪歪头:“容妃?我记得她好像是江南一个小家族出身,父母早亡,被族中送入宫。有没有妹妹……不清楚。不过听那女人的语气,不像是亲姐妹,倒像是结拜的。”

“结拜……”幕鹰泽若有所思。

他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那是容妃的遗物,他偷偷留下的,里面记录了一些宫里的琐事,还有一些人名、地名。

他快速翻看,在一页上停下。

那一页记着几个名字,旁边有简单的标注。其中一个名字是“林婉”,标注是“义妹,绣坊管事,已出宫”。

“林婉……”幕鹰泽念着这个名字,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容妃宫里确实有个姓林的绣娘,手艺很好,常给他做小衣服。后来那人好像出宫了,再没见过。

会是她吗?

“如果真是她,”幕鹰泽合上册子,“那她潜伏在宫里,甚至混到了能跟国师平起平坐的地位,是为了给我娘报仇?”

“有可能,”踏雪跳上桌子,“而且她在下一盘大棋。国师是她的人,她在暗中培养你,等你羽翼丰满了,再一举掀翻所有仇人。”

“仇人是谁?”幕鹰泽问,“德妃?三皇子?还是……更大的?”

踏雪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能让国师这种炼虚修士听命,能让天剑宗的人配合演戏,这女人的能量,大得吓人。”

幕鹰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良久,他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以为我是那只蝉,结果可能是黄雀。不对,可能……是拿弹弓的人。”

踏雪:“……你在说啥?”

“没什么,”幕鹰泽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枚三角符箓,“既然有人在下棋,那咱们就……添把火。”

“怎么添?”

“下毒的事,不是要找个替罪羊吗?”幕鹰泽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咱们帮他们找一个。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人。”

踏雪眼睛亮了:“你想把那晶石碎片……”

“嗯,”幕鹰泽点头,“国师说,下毒是德妃宫里的人干的。那咱们就把这‘魔道证据’,送到德妃宫里某个……合适的人手里。”

“谁?”

“德妃身边最得宠的那个嬷嬷,姓胡的,”幕鹰泽回忆,“我听说,那胡嬷嬷有个侄子,在宫外开赌坊,欠了一屁股债。最近好像还不上,被人追债。”

踏雪懂了:“你想栽赃给她?可她一个嬷嬷,怎么会有魔道阵法师的晶石碎片?”

“所以需要点‘助力’,”幕鹰泽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些淡黄色的粉末,“这是‘引魔香’,点燃后能吸引低等魔物。我改了下配方,让它燃烧后的灰烬,带有和晶石碎片同源的魔气。”

踏雪盯着那粉末:“你想让胡嬷嬷‘不小心’沾上这灰烬,然后被国师查出来?”

“不止,”幕鹰泽把粉末和三角符箓放在一起,“这符箓里有那阵法师的神魂烙印。只要胡嬷嬷碰了它,烙印就会沾到她身上。到时候国师一查,就会发现胡嬷嬷不仅接触过魔物,还和某个魔道阵法师有‘联系’。”

“妙啊!”踏雪拍爪,“这样一来,下毒的事就能顺理成章推到胡嬷嬷身上,甚至能扯出她背后的德妃和三皇子!而且那阵法师被‘出卖’,肯定坐不住,说不定会跳出来灭口,到时候……”

“到时候就能一网打尽。”幕鹰泽接话,眼神冷了下来,“不过这事得做得干净,不能留把柄。踏雪,你脚程快,今晚就去办。”

“行,交给我!”踏雪跃跃欲试。

幕鹰泽把粉末和符箓包好,系在踏雪脖子上:“小心点,别被发现了。放完东西就回来,别多留。”

“知道啦!”踏雪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化作黑光,从窗缝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幕鹰泽关好窗,坐回桌边,继续画符。

但心静不下来。

他想起静思苑里那个女子,想起她说的“等鹰泽长大了”,想起国师那复杂的眼神。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该信他们吗?

正想着,怀里忽然传来震动。是那块猫形玉佩——凡尘剑变的。

幕鹰泽拿出玉佩,玉佩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有客至,西墙。”

是踏雪留下的警示。

幕鹰泽眼神一凝,收起玉佩,快速收拾桌面,又把身上的夜行衣换了,穿上寝衣,躺到床上,做熟睡状。

刚躺下,窗外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有人翻墙进来了。

幕鹰泽闭着眼,神识却悄然散开。来人身法不错,落地无声,修为至少在金丹以上。但不是国师,气息陌生,带着淡淡的杀气。

是冲他来的。

幕鹰泽心跳加快,但呼吸保持平稳。他手悄悄摸到枕头下,那里藏着三张“爆裂符”——不是低阶的,是他压箱底的真家伙,一张能炸平一座小楼。

来人摸到窗下,停住了。似乎在观察,在犹豫。

幕鹰泽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透过窗缝,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冰冷,像毒蛇的信子。

良久,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然后,脚步声远去,翻墙离开。

幕鹰泽没动,又躺了约莫一刻钟,确定人真走了,才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系统,刚才那人是谁?”

【探测中……】

目标修为:金丹后期

功法路数:血煞宗(魔道)

携带武器:淬毒短刃x2,血爆符x5

目的:暗杀(已放弃)

放弃原因:目标“修为低微,无威胁”,且“另有要事”

警告:该目标身上有三皇子府令牌气息

幕鹰泽眼神冷了下来。

三皇子派来的人?而且不是普通手下,是血煞宗的魔修。看来三皇子是真急了,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至于“另有要事”……恐怕是和踏雪正在办的事有关。

幕鹰泽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色沉沉,万籁俱寂。但他能感觉到,皇城的夜,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他回到桌边,提笔,铺纸,开始画符。

不是低阶火符,是“天雷符”“地火符”“冰封符”,一张张,笔走龙蛇,灵力汹涌。画完一张,就收进怀里,继续画下一张。

今晚,怕是不能睡了。

子时末,踏雪回来了。

它脖子上挂的小包没了,但毛有点乱,前爪还有道浅浅的血痕。

“受伤了?”幕鹰泽放下笔。

“小伤,”踏雪舔了舔爪子,“被德妃宫里的阵法刮了一下。那地方守卫挺严,阵法也多,我费了点劲才溜进去。东西放胡嬷嬷枕头底下了,保证她明天一早就能‘惊喜’地发现。”

“辛苦了。”幕鹰泽拿出药膏,给它涂上,“回来时有没有遇到什么?”

“遇到个黑衣人,翻墙出去的,”踏雪说,“我看他往三皇子府方向去了,就没追。怎么,来找你的?”

“嗯,血煞宗的,金丹后期。”幕鹰泽涂好药,收起药膏,“看来三皇子是狗急跳墙了,连暗杀都用上了。”

踏雪冷笑:“他是怕你查出什么。不过他也够蠢的,这时候动你,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不蠢,他是急了。”幕鹰泽摇头,“下毒的事闹大,天剑宗又态度暧昧,他怕被当成弃子。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把水搅浑。”

“那咱们怎么办?”

“等。”幕鹰泽看向窗外,“等天亮,等胡嬷嬷‘东窗事发’,等国师动手。然后……咱们就坐着看戏。”

踏雪跳到他腿上,蜷成一团:“行,听你的。对了,我饿了。”

幕鹰泽无奈,从怀里摸出块肉干——是他平时备着当零嘴的。踏雪接过,小口小口啃着,很快就睡着了。

幕鹰泽看着它,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他继续画符。

一笔一画,沉稳有力。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第二天,果然出事了。

一大早,德妃宫里就传出尖叫。胡嬷嬷被发现死在床上,七窍流血,死状凄惨。而她枕头底下,赫然压着一块黑色晶石碎片,和一包淡黄色的粉末。

国师亲自带人查验,确认晶石碎片是魔道阵法师之物,上面的神魂烙印与之前清秋苑血池的阵法师是同一人。而那粉末,是“引魔香”,燃烧后的灰烬带有魔气,与胡嬷嬷指甲缝里的残留物一致。

更惊人的是,在胡嬷嬷房里,还搜出了几封密信,是她和宫外某个赌坊老板的通信。信中提及“三爷吩咐”“血食已备”等字眼,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之前的“血食”案,指向性很明显。

德妃当场晕了过去。

三皇子被紧急召入宫,跪在御书房外,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老皇帝幕渊没见他,只让太监传了句话:“你自己看着办。”

这话很重。重到三皇子出宫时,腿都是抖的。

太子党趁势发难,在朝堂上痛陈三皇子“勾结魔道、残害兄弟、祸乱宫闱”等十宗罪,要求严惩。天剑宗那两位长老这次没说话,只皱眉看着,眼神复杂。

最终,老皇帝下旨:三皇子幕天麟,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出。削去一切职务,停发俸禄,闭门思过。德妃教子无方,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

至于胡嬷嬷,以“勾结魔道、谋害皇子”之罪,挫骨扬灰,家人流放三千里。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幕鹰泽知道,这远没结束。

三皇子只是被暂时按下,他背后的“三爷”还没现身。天剑宗内部有问题的人,也还藏着。还有静思苑里那个神秘女子,她和国师的布局,也才刚露出冰山一角。

不过,这些都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当天下午,幕鹰泽拎着盒点心,去了趟太医院,看望五皇子幕天青。

幕天青气色好了些,能坐起来说话了。见到幕鹰泽,他很高兴,拉着他说了好多话,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但精神不错。

临走时,幕天青忽然拉住幕鹰泽的手,压低声音说:“七弟,小心……三哥。他……他背后有人,很厉害。”

幕鹰泽心里一暖,点头:“五哥放心,我会小心的。”

从太医院出来,幕鹰泽在御花园里溜达,迎面遇上了云瑶。

白衣仙子站在一株梅花树下,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也没拂去。见到幕鹰泽,她微微颔首。

“七殿下。”

“云瑶仙子。”幕鹰泽行礼。

“殿下今日气色不错。”云瑶看着他,“看来前几日的惊吓,已经无碍了。”

“托仙子的福。”幕鹰泽笑道。

云瑶沉默片刻,忽然道:“殿下可知,我为何帮你?”

幕鹰泽心里一动,面上茫然:“仙子说什么?我……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也好。”云瑶转身,看向远处,“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安全。殿下只需记得,在这皇城里,你并非孤立无援。”

说完,她抬步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对了,秋猎大典在即,殿下若有兴趣,可提前准备。届时……或许会有惊喜。”

她走了。

幕鹰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惊喜?

怕是惊吓吧。

他摇摇头,拎着空食盒,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观澜亭时,他停下脚步,看着亭子,忽然笑了。

他想起来,一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用一堆低阶火符,糊弄过了天剑宗的仙子。

时间过得真快。

幕鹰泽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天。

天色正好,阳光明媚。

是个……搞事的好天气。

他哼着小调,晃着食盒,朝碎月轩走去。

背影潇洒,步伐轻快。

像极了那些不知愁的少年郎。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正捏着一张刚画好的“天雷符”。

符纸温热,灵力内蕴。

随时,可引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