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缘分
席间大多是沈今朝在烤肉，盛瑶和季扬自觉动手，他便只顾着专心投喂许岁欢。季扬在旁看得一脸姨母笑，分明是磕到了。
后来季扬起哄碰杯，三人手里都是强爽，只有许岁欢面前摆着果汁。她心里痒痒想尝一口，眼巴巴望着几人，模样又乖又可怜。
沈今朝忽然起身，回来时拿着个一次性纸杯，往里面倒了一点点自己的酒，递到她面前。
“先尝一口，能喝再给你。”
许岁欢眼睛一亮，小心接过抿了一小口，瞬间皱起小脸，模样逗得三人都笑了。
沈今朝故意逗她：“还要吗？再给你倒点？”
许岁欢连忙捂住杯子，拼命摇头：“不要了，我喝果汁就好。”
有季扬和盛瑶在，气氛一直轻松热闹。
叮咚一声，许岁欢手机亮起，是钢琴老师宋婉清。
【欢欢，在南城适应得怎么样？我回国了，给你带了礼物，明天有空来拿吗？顺便看看你最近的水平。】
许岁欢飞快回复：【老师，我一切都好。明天有空，我过去找您。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训练？】
宋婉清是钢琴界泰斗，也是她亲定的关门弟子。许岁欢转学来南城，本就是为了就近跟着老师学琴。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家琴房。】
许岁欢唇角轻轻弯起，温顺回了个“好”。
等她放下手机，碗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她睁圆眼睛，不过几条消息的功夫，竟被喂成这样。
季扬和盛瑶凑在一起偷偷笑。
“沈今朝，我吃不完了，别给我夹了，你也快吃。”许岁欢把碗往旁边挪了挪。
沈今朝勾唇没再动，转而坐下剥虾。他早注意到，许岁欢频频看虾，却因为怕麻烦一直没动。
很快，一小盘剥好的虾仁推到她面前。
许岁欢嘴里塞得鼓鼓，一脸茫然看向他，眼底写着：给我的？
盛瑶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满眼温柔：“欢欢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谢谢你，沈今朝。”许岁欢吃得甜滋滋，又不忘催他，“你别总顾着我，我都吃不完了。”
“好。”沈今朝眼底笑意温柔。
几人吃完饭出来，已是快九点。许岁欢要回家，盛瑶回学校。
自从上次红毛闹事之后，沈今朝每晚都送她回去，今天也不例外。
相处多日，盛瑶早已不怕他，笑着打趣：“沈今朝，把我们欢欢平安送到家，人交给你了。”
“瑶瑶拜拜，星期天见。”许岁欢挥挥手。
沈今朝到家时，江女士还在客厅看综艺。他本想直接回房，却被喊住。
“你干妈回来了，带了礼物，明天跟我一起去，不准不去。”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声，转身回房。
第二天下午。
许岁欢准时按响门铃。她穿浅蓝格子娃娃裙，白袜配红鞋，领口系着红丝带蝴蝶结，浑身都是干净软甜的气息，手里还提着给老师的礼物，安安静静站在门口。
门一开，沈今朝出现在眼前。
黑皮衣衬得肩线利落，蓝衬衫领口微敞，领带松松垮垮，阔腿裤垂到鞋边，又拽又野。
两人同时一怔，空气静了一瞬。
许岁欢先回过神，后退两步核对地址，没错，就是这里。
“是欢欢吧？快进来。”宋婉清的声音传来。
沈今朝侧身让开，许岁欢低头走了进去。
宋婉清的大平层在市中心，视野开阔，装修简约高级，处处透着细腻心思，干净又有格调。
她一身素色旗袍，长发挽起，气质清雅端庄，自带一股疏离又温和的气场。
“老师～”许岁欢笑着扑过去抱了抱她。
“我们欢欢又好看了。”宋婉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从玄关柜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浅粉色绒布礼盒，递到她手里，“对了，给你的礼物，这次出国偶然碰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
许岁欢双手接过，礼盒不大，摸起来软软的，她好奇地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奶白色羊绒围巾，边缘绣着极细的淡蓝色小雏菊，软糯又温柔，没有半点张扬的气息，刚好契合她的性子。
“谢谢老师，太好看了，我很喜欢。”许岁欢眉眼弯起，满心欢喜，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围巾，心里暖融融的，这份不关乎专业、只关乎心意的礼物，让她格外动容。
“喜欢就好，入秋了南城风大，早晚出门围着，别着凉。”宋婉清语气轻柔，满眼都是对这个小弟子的疼爱，并非师徒间的严苛，反倒像对待自家晚辈般贴心。
话音刚落，又一道女声响起。
“清清，你这房子装得也太舒服了，我都想住过来。”
许岁欢转头看去。
女人一身米白真丝裙，气质温婉大气，眉眼温柔，和沈今朝有几分相像，优雅又显贵气。
“妈，我爸不会同意的。”沈今朝靠在墙边，懒懒开口。
许岁欢瞬间明白过来三人的关系。
江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笑意——她认得这个女孩，上次汇演弹琴的小姑娘，也是自家儿子总偷偷惦记的人。
没想到，竟是闺蜜的关门弟子。
“你好呀，我是沈今朝的妈妈，江曼。”
简单寒暄后，四人走进琴房。
宋婉清看向许岁欢，语气温和：“弹《冬风练习曲》吧，我听听你最近的状态。”
许岁欢轻轻落座，指尖先轻搭琴键，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音符倾泻而出。
《冬风练习曲》疾速又冷冽，指尖在黑白键上翻飞如蝶，力度稳得惊人，快而不乱，难到令外行都能听出压迫感。
旋律时而凛冽如寒风，时而沉郁如暗流，每一个音都干净利落，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能驾驭的难度。
宋婉清站在一旁，眼底渐渐浮出赞许。
江曼也微微坐直了身子，满眼惊艳。
沈今朝靠在门边，原本散漫的眼神慢慢收敛。他不懂专业技巧，单从宋婉清的神情里，便知她弹得极好。
阳光漫在她侧脸，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神情沉静专注，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乖巧温顺，自成一番动人模样。他凝望着她指尖灵活翻飞的模样，听着那叩击心尖的旋律，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目光凝在她身上，久久没移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屋内安静了两秒。
宋婉清率先开口，语气里藏不住满意：“很好，功底没丢，控制力比上次更好，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宋婉清站在琴旁，耐心给许岁欢指点着刚才弹奏时的细节问题，从指尖力度的把控，到旋律情绪的递进，一一讲得细致入微。
又给她定好后续训练计划，全部交代完，天色已暗，快七点了。
许岁欢一看时间，瞬间想起答应过外婆要回家陪吃晚饭，心里顿时有些着急，连忙拿起自己的小包，还有刚才老师送的围巾礼盒，对着宋婉清温声告辞：“老师，阿姨，时间不早了，我答应了外婆要回家陪她吃饭，得先回去啦，今天麻烦老师和阿姨了。”
许岁欢刚转身，沈今朝几乎没多想，脚步已经先一步跟了上去。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成了习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份下意识的在意。
江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着笑，故意轻轻咳嗽了两声，侧过头对着一旁的宋婉清不停挤眉弄眼，眼神里满是打趣，示意闺蜜快看自家儿子这藏不住的心思。
宋婉清何等通透，当即会意，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叫住沈今朝：“朝朝，天黑路远，欢欢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你帮我送送她，务必把人平安送到家。”
沈今朝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着平静，却没有半分推辞。
沈今朝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礼盒和小包，自然地替她拎着，率先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