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该回到黑暗里去了！
医院是私立医院，VIP楼层，安保严密。但挡不住闻风而动的狗仔，和肖振海的反扑。
肖战肋骨骨裂，加上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肖宇被安排在隔壁病房，手腕脚腕的束缚带换成了更柔软的医用约束带，因为他会在夜里突然尖叫，用头撞墙。
警察来做了三次笔录。肖战按照和王一博商量好的说辞：双胞胎弟弟肖宇七年前被绑架，囚禁在废弃工厂，昨晚他收到线索前往营救，遭遇绑匪，弟弟在自卫中杀了绑匪。
警方将信将疑。但现场确实有长期囚禁的痕迹，有铁链，有大量的镇定剂空瓶。
肖宇的精神鉴定报告也很快出来：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解离性身份障碍（多重人格）症状，证词法律效力存疑。
“存疑，但能用。”王一博把报告扔在床头柜上，脸色阴沉“只要舆论站在我们这边，肖振海就翻不了天。”
话音刚落，林姐就冲了进来，举着平板，手在抖。
“战战，一博，看热搜。”
热搜第一：#肖战 双胞胎弟弟#
热搜第二：#肖振海 声明#
热搜第三：#王一博 深夜现身警局#
点开肖振海的声明，是一封律师函和一篇长文。言辞恳切，痛心疾首，大致意思是：肖战确实有个双胞胎弟弟，但弟弟自幼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七年前离家出走，他们一直在寻找。如今弟弟被找到，他们很欣慰，但肖战为争夺家产，竟联合外人（暗指王一博）伪造囚禁现场，陷害生父，甚至买凶杀人（指阿虎之死）。文末附上了肖宇七年前的精神科就诊记录，和肖战近期与“不明人士”的转账记录（伪造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豪门恩怨大戏！」
「所以弟弟真有精神病？那证词还能信吗？」
「肖战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柔，怎么会……」
「王一博掺和进来干嘛？不会是联合炒作吧？」
“他在颠倒黑白。”肖战盯着屏幕，指尖冰凉，“我根本没有！”
“我知道。”王一博按住他的手，转头对林姐说，“联系我父亲。告诉他，可以动手了。”
“一博，你确定要动用家族……”
“确定。”王一博的眼神很冷，“肖振海动了我的人，就该知道后果。”
林姐匆匆离开。王一博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爸，是我。上次跟您说的事，可以收网了。对，股市，媒体，还有他那个见不得光的海外账户，一起动。”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一博应了两声，挂断。然后，他看向肖战。
“今天下午，振海集团的股价会开始跌。晚上，会有三家官媒点名批评他涉嫌非法拘禁和精神虐待。至于海外账户的洗钱证据，我已经匿名提交给经侦了。”
肖战怔怔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
“从拿到录音开始，我就在布局。”王一博坐到床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淤青，“阿战，我说过，我陪你下地狱。但下地狱的，不能是你。”
肖战的眼眶红了。他想说谢谢，但知道这两个字太轻。最后他只是抓住王一博的手，紧紧握住。
下午三点，振海集团股价暴跌，紧急停牌。
下午五点，官媒发文：《警惕“家事”背后的违法犯罪：从一起疑似非法拘禁案说起》。
晚上八点，财经新闻爆出肖振海涉嫌通过空壳公司洗钱，金额巨大。
肖振海的电话打到肖战手机上时，肖战正被护士扶着做检查。他把手机递给王一博。
王一博接起，开了免提。
“肖战！”肖振海的声音嘶哑，没了平时的威严，只有困兽般的暴怒，“你以为找了王家当靠山，就能搞垮我？我告诉你，我能造出一个肖战，就能毁了你！”
“肖先生。”王一博开口，语气平静，“我是王一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王少，为了个戏子，跟你肖叔叔撕破脸，值得吗？”
“他不是戏子，是我的人。”王一博说，“至于值不值得，你很快就知道了。顺便提醒你，经侦的人，应该快到你家楼下了。”
“你”
“还有，”王一博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祈祷肖宇的精神鉴定永远无效。否则，非法拘禁、虐待、伪造死亡证明，数罪并罚，你这辈子，就在牢里养老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
王一博收起手机，一抬头，看见肖战站在病房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
“怎么了？”王一博走过去。
肖战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王一博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一场没有硝烟的资本战争正在上演。而医院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深夜，肖战被噩梦惊醒。
他梦见肖宇被铁链拴着，在黑暗里哭。梦见阿虎的枪口，梦见王一博满身是血。
他坐起来，冷汗浸湿了病号服。隔壁床是空的王一博被经纪人叫走处理紧急公关了。
他下床，走出病房。走廊里灯光昏暗，守夜的护士在值班台打瞌睡。
肖宇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
肖战轻轻推开门。
肖宇没睡。他坐在床上，背对着门，面对着窗外。月光照在他身上，那身影单薄得像张纸。
“小宇？”肖战轻声叫。
肖宇慢慢转过头。
他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眼神很静，静得有点诡异。白天那种空洞和疯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哥。”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肖战走过去，想摸摸他的额头。
肖宇躲开了。
他的手缩回被子里，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和白天在仓库里，他夺枪杀人前的笑，一模一样。
平静的，诡异的，让人心底发毛的。
“哥，”肖宇歪了歪头，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你真的以为，救了我吗？”
肖战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肖宇往前倾了倾身，月光完全照亮他的脸，那张和肖战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和恶魔般的残忍，“那个地下室，是我自己愿意进去的。”
肖战的呼吸停住了。
“七年前，爸爸给了我两个选择。”肖宇慢悠悠地说，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第一，以Omega的身份，被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商业联姻。第二，‘假死’，躲起来，等他需要的时候，再把我放出来，替他做一些……哥哥你做不了的事。”
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肖战的脸。手指冰凉。
“我选了第二个。因为我知道，哥哥你一定会顶替我的身份，活得很好。你会站在光里，替我享受所有的掌声和宠爱。而我，只需要在黑暗里等，等爸爸需要我的那天。”
肖战浑身冰冷，像被人扔进了冰窟。
“你骗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在仓库里，明明让我快跑……”
“那是因为阿虎那个蠢货，想假戏真做，真的杀你。”肖宇撇撇嘴，表情有点委屈，“我只是按爸爸的剧本演，可没想让你死。你死了，我恨谁去！？”
他凑近，嘴唇几乎贴在肖战耳朵上，呼出的气息是冷的。
“哥，这七年，我在地下室，每天都在想你。想你领奖的样子，想你笑的样子，想你被那么多人喜欢的样子。我就想啊，那本该是我的。是我的脸，我的名字，我的人生。”
他的手移到肖战后颈，轻轻抚摸那个已经淡去的临时标记的伤痕。
“可是现在，你有了王一博。他为了你，要毁了我们家。”肖宇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这不行，哥哥。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肖战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背撞在墙上。他浑身发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恐怖。
“你不是我弟弟……”他哑声说，“我弟弟早就死了……”
“不，我没死。”肖宇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逼近。医用约束带松垮地挂在他手腕上，像某种讽刺。
“我只是长大了，哥哥。”他停在肖战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长大了，不想再躲在黑暗里了。我要拿回我的人生。而你”
他笑了，笑容灿烂，天真无邪。
“你该回到黑暗里去了。就像七年前，本该的那样。”
话音落下，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王一博，带着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阿战！”王一博一把将肖战拽到身后，警惕地看着肖宇。
肖宇脸上的疯狂瞬间消失了。他眨了眨眼，眼神恢复了白天的空洞和茫然，往后缩了缩，抱着膝盖，小声啜泣起来。
“哥……我害怕……有坏人……”
医生护士连忙上前安抚，检查。
王一博搂着肖战退出病房，在走廊里，他低头看着肖战惨白的脸。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肖战抬头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头，把脸埋进王一博胸口。
走廊尽头，病房的门缓缓关上。
门缝里，肖宇抬起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门外相拥的两个人。
然后，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黑暗里。
像天使。
也像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