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深藏的心意
日子看似回到从前，平静又默契。
可同一个屋檐下，避无可避的碰面总在发生。
那份被肖战极力压抑的心动，在这样密集的、近距离的接触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春雨后的藤蔓，更加肆意地缠绕生长。
王一博轻手轻脚走进书房，见肖战对着电脑屏幕出神，指尖搭在鼠标上没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放轻脚步走近，“战哥，在忙吗？”
肖战回过神，冲他笑笑，“不忙，怎么了？”
“那你跟我来。”
王一博伸手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腕，带着他往乐高房走。
一进门，肖战就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张干净的桌面上，稳稳摆着一座拼得精致的红色城堡。
“战哥，送你的，看看喜欢吗？”王一博站在一旁，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肖战一下子就笑了，眼底的阴霾也散了大半，“非常喜欢。”
“那就好。”王一博轻轻呼出一口气。
肖战忍不住凑近桌边，“我可以拿起来吗？”
“当然可以。”
肖战轻轻捧起城堡，托在掌心细细打量，心头又软又暖，“怎么想着送我这个？”
王一博垂了垂眼，“不知道，就是想送。”
那天答应要拼一个给肖战，当时他就想到了城堡。
拼了一周才拼好。
肖战看着男孩，“一博，谢谢你送的礼物。”
“战哥，我们是兄弟，怎么又说谢？”
肖战点点头，“对，是兄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王一博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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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风子约肖战去现场对接设计细节。
王一博自然地拿过肖战的背包，“战哥，我送你过去。”
“你不是要去俱乐部？”肖战记得昨晚王一博说了的。
“不着急，先送你。”
王一博走在前面，肖战跟在后面。
他看着男孩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一路上车里安安静静的，肖战靠在副驾，目光落在窗外。
王一博专心开着车，偶尔和他说两句，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
到了场地，王一博不忘跟风子交代，“别累着我战哥。”
风子挺无语的，“知道了。”
王一博又跟肖战叮嘱，“我很快回来，等我。”
肖战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风子带着肖战围着现场走了一圈。
聊着怎么布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肖战身上。
“肖哥是哪里人？”风子随口问。
“临市人。”
“嗯，隔壁，离得不远，以后就在咱们这里发展了吧？”
“暂时说不准，可能会回临市，也可能去别的城市看看。”
“真羡慕啊。”
“羡慕我？”肖战倒是有些诧异，“为什么？”
“就觉得你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你不能吗？”
“不太能吧，”风子拿了水递给肖战，“我，阿泽，博子，我们从出生起，人生就早已被规划妥当。”
肖战喝了一口水，“规划好的人生，不好吗？”
“也不是说不好吧，”风子叹了一口气，“就总觉得肩上扛着一份责任，时间一到就要回去继承家业，没得选。”
“坐上那个位置，很多事就由不得自己了，所以啊，我们三个商量好了，趁着现在好好享受人生。”
这时，阿泽过来了，和风子凑一块聊天。
肖战坐在空旷的场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卷尺。
他从前只知道王一博家境优渥，穿用皆是不俗，行事间自带从容，透着一股矜贵气，以为只是富家少爷，从未深想过背后的家世底蕴。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王一博哪里是一般的富家子弟，分明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出身豪门、早已被家族规划好一切的继承人。
从出生起，人生的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求学、工作、未来的事业传承。
甚至是相伴一生的伴侣，都有着既定的框架和标准。
门当户对的家世，契合家族的期许，安稳顺遂地走完一生。
肖战又想到那日闯家里来的苏晓。
女孩眉眼清甜，性格娇俏，家世与王一博旗鼓相当，两家长辈更是早早认可。
这般般配契合，才是世人眼中理所应当的一对，才配得上“门当户对”这四个字。
而他，光是身份的差距，就已经让他望而却步，更别提心底藏着的，那份违背世俗、不被世人接受的喜欢。
他们之间，隔着难以跨越的阶层与世俗偏见。
这份心意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见不得光的奢望。
王一博对他并未有半分逾矩，一再强调，他们是兄弟。
他们如今这般平和的相处，亲近的陪伴，全都是建立在王一博一无所知的基础上。
肖战不敢去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这份藏得小心翼翼的心意，被王一博知道。
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
一定是厌烦吧。
只要想到王一博厌烦的神情，肖战心口的闷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意识到，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哪怕心里再多不舍，再多贪恋这份短暂的温暖，他也必须立刻抽身。
肖战心里埋下了离开的念头。
不是离开王一博的家，而是离开这座城，彻底离开王一博的生活。
没过多久，王一博便处理完俱乐部的事，折返到场地。
他手里拎着奶茶，一进门目光就径直落在肖战身上。
“战哥，”他径直走到肖战面前，将奶茶递过去，“你喜欢喝的那家。”
“谢谢。”
“怎么又说谢？再说我不给你买了。”
“好，不说了。”
肖战捧在手里，喝了一口，甜度和冰度都分毫不差。
风子和阿泽从旁边晃悠过来。
“我的份呢？”阿泽问。
王一博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却毫不留情：“想喝自己买去，我只给我战哥买。”
直白又不加掩饰的偏爱，落得明明白白。
风子瞟了一眼王一博，他怎么嗅到点不一样的味道。
一定是错觉。
阿泽是大咧咧的性格，撞了一下风子的肩膀，“你看看，他真的越来越小气了。”
风子回道：“你想喝，我叫外卖送来。”
“算了，大热天的，人家跑外卖的不辛苦啊。”
“行，那一会儿出去买。”
阿泽把风子肩膀一搂，“确认过眼神，咱俩是真爱。”
肖战都不好意思了，扯了扯王一博的衣摆，小声说道：“你怎么回事啊，就……就不知道多买两杯。”
阿泽笑起来，“肖哥，我跟他开玩笑的，这种奶茶系列的，我们都不爱喝。”
“是吗？这很好喝啊。”肖战又吸了一口，腮帮鼓鼓的。
王一博看着他，真的很像只兔子。
肖战又连着吨吨吨地喝了几口。
王一博在一旁提醒，“慢点喝，别呛着了。”
肖战轻轻扬唇笑了笑，目光落在王一博脸上，眼神里裹着藏不住的眷恋，恨不得把眼前人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
风子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肖哥，你看人的眼神好深情。”
这话猛地戳中肖战的心事，他心头一紧，慌忙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就是你不懂了，”阿泽往风子身上一靠，“瑞凤眼看谁都深情，就算是看条狗，也能含情脉脉。”
这话瞬间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恰好遮掩了肖战方才流露的异样心绪。
笑闹过后，风子顺势提议：“正好这会儿事儿都忙完了，晚上干脆一起吃饭，好好聚一顿怎么样？”
阿泽举手，“我可以。”
王一博看向肖战，“战哥，想去吗？”
肖战点点头，“可以啊。”
一行人跟着风子走进一家老牌火锅店。
推门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气与浓郁牛油香包裹。
店内差不多坐满了，铁锅沸腾，满是滚烫的人间烟火。
四人挑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风子抓起菜单就习惯性招呼服务员：“麻烦来个鸳鸯锅。”
谁知他话音刚落，王一博就淡淡抬了抬手，改口道：“要辣锅。”
风子愣了一下，满脸诧异看向王一博：“你不是半点辣都不能吃？要什么辣锅？”
一起长大的关系，他从没见王一博碰过辣，一丁点辣椒都能让他皱眉，鸳鸯锅向来是默认选项。
王一博目光不自觉掠向对面的肖战，“现在能吃一点了，配上战哥调的蘸料。”
“是吗？那可以呀。”风子让服务员直接上辣锅。
肖战站起身，“那我去打蘸料。”
“嗯，慢点。”王一博嘱咐完，拿起菜单，指尖行云流水地点菜。
都是他战哥爱吃的。
不多时，肖战打好蘸料回来了。
红亮的辣锅，牛油汤汁已经咕嘟咕嘟沸腾起来，香辣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大家开始动筷。
肖战先烫了一块嫩牛肉放进王一博碗里，“试试看，辣不辣。”
王一博尝了一口，“不辣，刚刚好。”
阿泽一边涮毛肚，一边开口，“还是肖哥有办法，以前我们让他尝试吃看看，他死活不吃。”
王一博白他一眼，“没这个蘸料我怎么吃？”
风子：“怎么调的啊，你学着点啊。”
“战哥会给我调。”王一博语气理所当然还有点小得意。
他熟练地把烫好的贡菜沥净汤汁，稳稳放进肖战面前的调料碗里，“战哥，快吃，你喜欢的。”
平日里明明很爱吃贡菜，可这会儿嚼在嘴里，肖战只觉得发闷难受。
他放下筷子，看向身旁的男孩，“一博，这个蘸料很简单的，就是麻油，蒜粒，葱花，再加一点醋，你以后就按这个调就可以了。”
“我不会，战哥给我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