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愫

第二天一早，林碎星到公司时，顾衬已经等在他的工位旁，脸上没了昨晚的戾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碎星，昨晚的事是我冲动了，别往心里去。”他递过一杯咖啡，“你常喝的那家，加了双份奶。”

林碎星没接咖啡，拉开椅子坐下：“公事公办吧，顾经理。”他点开电脑里的项目文件，“昨天的评审资料我看过了，有几处数据需要核对，你那边方便同步一下原始报表吗？”

顾衬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把咖啡放在林碎星桌上：“行，公事公办。”他转身回了自己工位，却没立刻传文件，而是盯着林碎星的背影，眼神复杂。

中午去茶水间时，白度云凑过来，小声问林碎星：“你跟顾衬……真闹掰了？刚才看他对着电脑发呆，表情特吓人。”

林碎星接了杯温水：“没什么，就是把话说开了。”

“也是，拖着反而麻烦。”白度云搅着咖啡，“对了，晚上部门聚餐，凌唯卿也来，你可别缺席啊。”

林碎星刚点头，就见顾衬端着杯子进来，听到“凌唯卿”三个字时，杯子重重磕在台面上，咖啡溅出了几滴。

“顾经理没事吧？”白度云吓了一跳。

“没事。”顾衬扯了扯嘴角，眼神扫过林碎星，“聚餐我也去，正好跟大家聊聊项目细节。”

林碎星没说话，转身出了茶水间。他知道，顾衬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着。

晚上的聚餐定在一家烤鱼店，包厢里热气腾腾。顾衬特意坐在林碎星旁边，席间频频给林碎星夹菜，语气热络得像是昨晚的争执从未发生。

“碎星，这鱼腹肉嫩，你尝尝。”

“这个配菜是你爱吃的藕片，多夹点。”

林碎星几次想推开，都被顾衬用“别不给面子”堵了回去。对面的凌唯卿忽然开口，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林碎星碗里：“多吃点素，别总吃肉。”

林碎星顺势把碗往凌唯卿那边挪了挪，低声道：“谢谢。”

顾衬的筷子顿在半空，脸色沉了沉，又很快扬起笑：“唯卿说得对，荤素搭配才好。”说着就往凌唯卿碗里夹了块鱼，“你也多吃点，别总盯着工作。”

凌唯卿看了眼碗里的鱼，没动，只是淡淡道：“顾经理费心了，我自己来就好。”

包厢里的气氛忽然有点微妙。白度云打圆场似的开了个玩笑，大家才又热闹起来，只是眼神总不自觉在林碎星、凌唯卿和顾衬之间打转。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顾衬撑开伞，自然地想往林碎星身边靠：“我送你回去。”

“不用，”林碎星往后退了半步，“凌唯卿跟我顺路。”

凌唯卿已经撑开另一把伞，站在雨里等他，灯光在伞面晕开一圈暖黄：“走吧。”

林碎星快步走到凌唯卿身边，两人共撑一把伞，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顾衬站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越收越紧，伞骨被捏得咯吱作响。

雨丝落在顾衬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真的追不回来了。

而伞下的林碎星，听着雨点打在伞面的声音，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凌唯卿，对方正好也看过来，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亮。两人没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让这段路长一点，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