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流
从医院出来，林碎星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纸张的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皱。阳光落在上面，那些冰冷的字迹却像是带着刺，扎得他指尖发麻。
原来“林碎星”最后那段日子，过得那么难。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文件里的内容，回放着凌唯卿那双坚定的眼睛，还有顾衬昨天在路灯下那副委屈又不甘的模样。
人心果然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手机响了，是林父打来的。
“碎星，晚上有空吗？跟我去见个客户。”林父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沉稳，“是个老熟人，顺便带你认认人。”
林碎星想了想，答应了：“好，几点？”
“七点，在‘云顶’会所，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爸，我自己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林碎星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多。他把车停在江边，下车吹吹风。江风带着水汽，拂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闷意。
他拿出手机，翻到顾衬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有些事，或许当面说清楚更好，但他现在还没准备好。
指尖划到凌唯卿的号码时，他顿了顿，发了条信息过去：“谢谢你。”
很快收到回复：“等你。”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带着力量，让林碎星心里踏实了不少。
晚上七点，林碎星准时出现在“云顶”会所门口。刚停好车，就看到林父站在台阶下等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眉眼灵动，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碎星，过来。”林父招手，“这位是白度云，白氏集团的千金，你们大学同一个社团的，还记得吗？”
林碎星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对方，模糊的记忆碎片忽然拼凑起来——社团活动里总爱叽叽喳喳，给他递过热牛奶的女孩。
“白度云？”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我。”白度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轻快，“好久不见，你居然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林碎星也笑了笑，心里的拘谨散了些，“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
“我爸跟林伯伯是世交，听说你回国了，特意让我过来打个招呼。”白度云眨了眨眼，“说起来，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了，你变化挺大的。”
“你也是。”
“走，里面谈。”林父带头往里走，“今天主要是聊聊我们和白氏那个合作项目，你俩年轻人也多聊聊，熟悉熟悉。”
林碎星点点头，跟在后面。白度云跟在他身边，小声说：“听说你去国外做项目了？辛苦吧？”
“还好。”林碎星简单应着，心里却在感慨，原来“林碎星”的过去里，还有这样鲜活的存在。
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位长辈，白度云的父亲也在。林碎星跟着林父一一问好，和白度云挨着坐下。长辈们谈着项目，他俩偶尔低声聊几句大学时的趣事，气氛倒也轻松。
中途，林碎星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你说凌唯卿这次会不会真的放权？”是顾衬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
“不好说。”另一个声音有些陌生，“不过他这次伤得不清，听说顾少你……”
“别乱说。”顾衬打断他，语气沉了些，“我和他那点事，是我们自己的事。”
“是是是。”那人连忙应和，“对了，听说林碎星回来了？顾少打算什么时候……”
林碎星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不关你的事。”顾衬的声音冷了下来，“管好你自己就行。”
脚步声渐渐近了，林碎星侧身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看着顾衬和一个陌生男人从面前走过。顾衬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和早上那个带着点少年气的他判若两人。
林碎星靠在墙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来顾衬私下里，还在关注着凌唯卿的动向。他所谓的“道歉”和“改变”，到底有几分真心？
回到包厢，白度云看出他神色不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林碎星摇摇头，“可能有点闷。”
散场后，白度云主动说：“我跟你顺路，一起走吧？”
林碎星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车里，白度云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忽然说：“林碎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刚才回来就怪怪的。”
林碎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可不是嘛。”白度云叹了口气，“大学时总觉得毕业遥遥无期，现在都工作好几年了。对了，你还记得顾衬吗？以前总爱跟你拌嘴那个。”
林碎星的心猛地一跳：“记得，怎么了？”
“他毕业后接手了家里不少生意，听说这两年混得风生水起，就是性子好像没变多少，还是那么……张扬。”白度云撇撇嘴，“前阵子同学聚会还问起你呢，说等你回来要‘好好聊聊’。”
林碎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吗。”
“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就那样。”白度云看出他神色不对，连忙打圆场，“对了，凌唯卿你还有联系吗？他好像也挺厉害的，就是性子太冷，以前在社团都不怎么说话。”
林碎星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在旁人眼里，他们三人的关系是这样的。
“偶尔联系。”他含糊道。
把白度云送到家，林碎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开车去了医院附近。他没有进去，只是坐在车里，看着住院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凌唯卿应该还没睡。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很快收到回复：“没，在等你消息。”
林碎星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想告诉凌唯卿，他刚才听到了顾衬的话，想告诉他，自己心里的不安和犹豫。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却只发了一句：“明天我去看你。”
“好。”
第二天一早，林碎星买了些水果，去了医院。凌唯卿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眼睛亮了亮，放下文件：“来了。”
“嗯。”林碎星把水果放在桌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凌唯卿笑了笑，“秦峰说，你昨天跟林董去见客户了？”
“嗯，还碰到了大学同学，白度云，你还记得吗？”
凌唯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挺活泼的女孩，现在挺干练。”
林碎星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而问：“项目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凌唯卿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秦峰查到的，顾衬最近在暗中接触几个凌家的老客户，想挖墙脚。”
林碎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详细记录了顾衬和那些客户的接触时间和地点，甚至还有谈话内容的摘要。
“看来，他确实没打算收手。”林碎星的语气沉了沉。
“所以，我们得先下手为强。”凌唯卿的眼神锐利起来，“这是我们和林家那个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里面有几个关键点，顾衬很可能会从中作梗。你回去后好好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林碎星接过文件，认真点头：“好。”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林碎星看着凌唯卿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风浪，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就有勇气去面对。
他们是盟友，更是要一起找回过往、守护未来的人。
而病房门外，顾衬的助理看着里面相谈甚欢的两人，悄悄退了出去，拨通了顾衬的电话。
一场新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