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暖
挂了林母的电话，林碎星在车里坐了很久。车窗外，老宅的灯光像一团温暖的光晕，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
“回去看看吧。”他对自己说。不管是为了扮演好“林碎星”，还是为了那点藏在心底的、对亲情的渴望，他都该回去。
调转车头，缓缓驶向那栋熟悉的别墅。车刚停稳，管家张妈就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慈爱的笑：“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先生和太太等您好久了。”
“张妈。”林碎星下车，声音有些不自然。这声称呼，是属于“林碎星”的。
“哎，快进来，外面凉。”张妈接过他手里的包，热情地往屋里引。
客厅里，林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些：“回来了。”
“爸。”林碎星喊了一声，心跳有点快。
“还知道回来？”林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语气带着点嗔怪，眼里却满是笑意，“快洗手吃饭，糖醋排骨刚出锅。”
林碎星“嗯”了一声，转身去洗手。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清隽的脸，忽然有种恍惚感。这具身体的父母，此刻就在外面等着他吃饭，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
饭桌上，林母不停地给他夹菜，盘子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国外肯定没好好吃饭。”林母絮絮叨叨地说，“项目结束了就别再跑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妈，我不累。”林碎星嘴里塞着排骨，含糊地说。糖醋排骨的味道酸酸甜甜，和记忆里奶奶做的味道很像，一下子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不累也不行，”林父放下筷子，看着他，“下周跟我去公司看看，熟悉熟悉业务。总不能一直待在外面晃荡。”
“爸，我……”林碎星想说自己不懂公司的事，却被林父打断。
“不懂可以学。”林父的语气虽然严肃，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你是林家的儿子，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外面。”
林碎星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忽然一酸。上一世，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后来各自组建家庭，他像个多余的人，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关心。
“好。”他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一顿饭吃得很慢，林母不停地说着家里的事，林父偶尔插两句嘴，大多是关于他以后的打算。林碎星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吃完饭，林母拉着他在客厅喝茶，说起他小时候的事。
“你小时候啊，特别乖，不爱说话，就喜欢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林母笑着说，“有一次顾衬那小子把你推倒了，你也不哭，就瞪着他，瞪得他后来反过来给你道歉。”
林碎星愣了一下，原来“林碎星”小时候和顾衬就认识。
“那时候凌家那孩子也常来，三个人总凑在一起，不过大多时候是顾衬在闹，你和唯卿在旁边看。”林母叹了口气，“没想到长大了，倒生分了。”
林碎星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
聊到快十点，林碎星起身告辞。
“今晚就住这吧，房间我一直给你收拾着。”林母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不了妈，我明天还有事，得回去准备一下。”林碎星轻轻挣开她的手，“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
林父站起身：“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爸，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路上慢点。”林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父亲特有的温度。
走出别墅，晚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凉意，心里却暖暖的。林碎星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灯还亮着，父母的身影映在窗帘上，像一幅温馨的画。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林碎星”的日记里很少提家里的事，却总会在冰箱里储备着固定的菜量。有些爱，不需要挂在嘴边，却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碎星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打开车窗，让晚风吹进来，吹散了心里的阴霾。
回到家，刚把车停好，就看到顾衬靠在路灯下，指间夹着烟，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林碎星心里一沉，刚升起的暖意淡了些。
顾衬似乎早就看到了他，掐灭烟头，朝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这么巧，从老宅回来了？”
林碎星没说话，打开车门想把东西放进去——刚才林母硬塞了些点心让他带回来。
顾衬却伸手按住了车门，眼神沉沉地看着他：“下午去哪了？”
“去医院了。”林碎星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看凌唯卿。”
顾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林碎星，你就这么向着他？”
“我只是去看看朋友。”林碎星皱了皱眉，“顾衬，我们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顾衬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压抑的愤怒，“像陌生人一样？林碎星，你凭什么说断就断？我们认识十几年，你说一句‘别这样’就想抹掉所有事？”
林碎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饭桌上林母说的话，想起笔记本里的那些过往，忽然觉得很累。
“顾衬，”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些，“我累了，想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顾衬按住车门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看着林碎星眼底的疲惫，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明天我来找你。”
林碎星没回答，把东西放进车里，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顾衬还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个迷路的孩子。
回到家，林碎星把点心放进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那个笔记本。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看着三个年轻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有些事，真的可以试着去和解。
手机响了，是凌唯卿发来的信息：“到家了吗？”
林碎星看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道：“到了，刚从老宅回来，吃了我妈做的糖醋排骨。”
很快，对方回复道：“伯母的手艺很好，小时候常蹭饭吃。”
林碎星看着信息，忍不住笑了笑。原来他们小时候就这么熟。
他回复道：“是挺好吃的。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碎星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一片平静。今天感受到的亲情，像一束光，照亮了那些灰暗的过往。
或许，这一世，真的可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