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物归原主

“老地方”会是哪里？林碎星开着那辆停在车库的黑色轿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车窗降下，带着暖意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试着在脑海里搜寻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可除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比如院子里花开的样子，比如冰箱里固定的菜量——再无其他。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到了吗？”

林碎星咬了咬下唇，把车停在路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我不知道在哪里。”

对方回复得很快：“城西，梧桐巷，尽头的咖啡馆。”

梧桐巷？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林碎星心里漾开一圈模糊的涟漪。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发动车子，跟着导航往城西开。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建筑越显老旧，青石板铺成的路蜿蜒向前，两旁的梧桐树抽出了新绿，枝桠在头顶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巷子尽头果然有一家咖啡馆，木质的招牌上写着“旧时光”三个字，油漆有些剥落，透着股慵懒的味道。

林碎星停好车，推开门走进去。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请问，是你约我吗？”林碎星走过去，声音有些不确定。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眉眼温和，带着点书卷气。她看到林碎星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碎星？你来了。”

林碎星心里一紧。这个人认识“林碎星”。

“你是……”他试探着问。

“我是白渡云啊。”女人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忘了？我们大学时一个社团的。”

白度云？

林碎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依旧没有任何印象。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抱歉，刚回国，脑子有点乱。”

“没事。”白度云把菜单推过来，“想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卡布奇诺？”

林碎星点点头，心里却在打鼓。原来“林碎星”和这个人这么熟，连喝什么咖啡都知道。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白度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轻声问。

“应该……不走了。”林碎星含糊道。

白度云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也好。国外再好，终究不是家。”她顿了顿，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

林碎星没再追问，心里却更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不想在无关的话题上纠缠，直接问道。

沈砚放下咖啡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推到林碎星面前：“这个，是你临走前托我保管的，说等你回来再还给你。”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质，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被人精心保管过。林碎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会不会就是能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她拿起笔记本，指尖触到皮质的纹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林碎星”的名字，字迹清隽，和他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一样，带着点疏离的温和。

“谢谢你。”林碎星把笔记本收好，心里的感激是真的。

“不客气。”白度云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想还给你了，可一直联系不上你。对了，你手机怎么回事？换号码了吗？”

林碎星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号码。他拿出手机：“可能是吧，我刚回来，还没弄清楚。”

白度云报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的新号码，记得存上。”

林碎星存好号码，又闲聊了几句。沈砚似乎是个很细心的人，没再多问他为什么看起来很陌生，只是偶尔提起大学时的事，语气轻松。

临走时，白度云忽然说：“碎星，有些事，过去了就别再想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碎星愣住，回头看她。白度云的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像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你。”他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转身离开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