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忍住!
不是龚俊良心发现,是张哲瀚威胁他说“你再碰我我就回娘家住”。龚俊只好收了手,老老实实地帮他揉腰、煮粥、端茶倒水。
下午的时候,张哲瀚窝在沙发上看手机。他的vlog已经更新到第八期了,最新一期是做红烧肉的。播放量破了四千万,评论区一片“好想吃”“他好会做菜”“龚俊太幸福了”。他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然后手机响了。是他妈的视频通话。
他接了。
“妈。”
“瀚瀚,你杀青了?”张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家的厨房。
“嗯,杀青了。前天回来的。”
“那你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张哲瀚说这话的时候,腰还酸着。但他没提。
“那就好。对了,你爸说想你了,让你有空回来吃饭。”
“好。过两天就回去。”
“行。对了,”张妈妈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你旁边有人吗?”
张哲瀚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看文件的龚俊:“有。龚俊在。”
“那正好。你叫他过来,我跟他说两句。”
张哲瀚把手机递给龚俊:“我妈找你。”
龚俊接过手机,表情有点紧张。他和张妈妈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每次单独说话的时候,还是会紧张——毕竟是把人家儿子拐跑了。
“妈…”他对着屏幕说。
“俊俊啊,你最近忙不忙?”张妈妈的声音很和蔼。
“还好。前几天忙了一阵,最近好多了。”
“那就好。瀚瀚刚杀青,你多照顾照顾他。他这个人,一忙起来就不吃饭,你得盯着他。”
“好。我一定盯着。”
“还有,他那个头发,染的那个薄荷绿,你帮我看住,别让他染别的颜色。那个颜色挺好看的,适合他。”
龚俊笑了:“好。我帮您看住。”
张哲瀚在旁边抗议:“妈!我染什么颜色还要你管?”
“你是我儿子,我不管谁管?”张妈妈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龚俊,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俊俊啊,妈问你个事。”
“您说。”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张哲瀚的脸“唰”地红了。龚俊的表情也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妈——”张哲瀚开口。
“你闭嘴,我问俊俊呢!”张妈妈打断他。
龚俊看了张哲瀚一眼,那人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尖都快滴血了。他忍住笑,对着屏幕说:“妈,这件事我们还没认真商量过。瀚瀚刚杀青,后面还有几部戏在排,可能暂时——”
“工作归工作,家庭归家庭。”张妈妈摆摆手,“我不是催你们,就是问问。你们年轻,不急。但是呢,早点要也有早点要的好处。瀚瀚今年三十,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夫了,再要孩子对大人小孩都不好,而且现在我跟你爸身体还好,能帮你们带。你们忙你们的,孩子交给我们。”
“妈!”张哲瀚的声音拔高了,“你别说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张妈妈一脸无辜,“你都三十了,俊俊也三十五了。这个年纪要孩子不是很正常吗?你看看你表妹,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那是表妹!又不是我!”
“所以我说了,我不是催你们,就是问问。”张妈妈又转向龚俊,“俊俊,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龚俊的嘴角抽了一下:“都行。健康就好。”
“对对对,健康就好。”张妈妈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们好好商量。我不打扰你们了。记得回来吃饭啊!”
“好。妈再见。”龚俊说。
视频挂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张哲瀚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龚俊看着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张哲瀚从靠垫里抬起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没什么,”龚俊说,“你妈真可爱。”
“可爱什么!她怎么什么都问!”
“她是关心我们。”
“关心也不能问这个啊!什么‘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这也太直接了吧!”
龚俊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他从靠垫里捞出来。
“那你呢?”他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张哲瀚愣住了。他看着龚俊的脸,那人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你也问这个?”他的声音变小了。
“我就是问问。你妈不是说让我们好好商量吗?”
“谁要跟你商量这个!”
“那你不想跟我生孩子?”
张哲瀚的脑子嗡了一声。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龚俊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好了,不逗你了。”他伸手揉了揉张哲瀚的头发,“你妈就是随便问问。我们顺其自然。”
张哲瀚看着他,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靠进龚俊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龚俊。”
“嗯?”
“你……你想要孩子吗?”
龚俊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你的事业还在上升期,我也忙。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要。”
“那……你妈呢?你妈不催你?”
“我妈?”龚俊笑了,“她比你还怕小孩。上次来我们家,看见隔壁的小孩哭,她吓得躲到阳台上去了。”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妈怎么这样?”
“她说小孩太吵了。让我们晚点要,等她做好心理准备。”
张哲瀚笑得前仰后合,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他靠在龚俊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妈太可爱了。”
“你妈也可爱。”
“那她们俩要是凑在一起,会不会一起催我们?”
“有可能。”
张哲瀚想了想,打了个寒噤。
“那我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就是……心理准备。万一她们俩联手,我们得想好怎么应对。”
龚俊看着他——这个人,刚杀青三天,腰还酸着,腿还软着,就开始操心怎么应对两家妈妈的催生攻势了。他笑了,收紧了手臂。
“好。我们一起想。”
杀青后的第四天,张哲瀚做了一个决定——不让龚俊碰了。
不是不爱他了,是腰真的受不了了。
前三天折腾得太狠,他的腰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坐久了疼,站久了也疼,躺着也不舒服。他趴在沙发上,让龚俊帮他贴了一片膏药。药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凉飕飕的。
“你确定不让我碰了?”龚俊坐在沙发旁边,帮他揉着腰。
“确定。至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张哲瀚的语气很坚决,“我的腰要废了。再这样下去,我连路都走不了。”
“那我帮你揉——”
“你揉的方式不对!”
“哪里不对?”
“你每次说揉揉,最后都会变成——”张哲瀚没说完,把脸埋进靠垫里。
龚俊笑了,手从他的腰上移开,老老实实地帮他按摩。掌心的温度透过膏药传进来,酸痛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张哲瀚舒服得哼哼了两声。
“那一个星期之后呢?”龚俊问。
“一个星期之后再说。”
“那这一个星期我怎么过?”
“你以前怎么过的就怎么过。上班、开会、签文件、应酬。少了我你又不是活不了。”
“以前是以前。以前你没回来,我忍得住。现在你回来了,我——”
“你什么?”
龚俊没说话,但手从他的腰上滑到了腰侧,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张哲瀚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瞪着龚俊。
“你干嘛!”
“没干嘛。不小心碰到的。”
“不小心?你那个动作——”
“怎么了?”
张哲瀚看着他——表情无辜,眼神清澈,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完全是一个“什么都没做”的正人君子。但他知道这个人的把戏。上次在休息室,他也是这个表情,说“我什么都没做”,然后晚上把他折腾到凌晨。
“龚俊,”张哲瀚严肃地说,“我说了,一个星期。你别想糊弄我。”
“我没想糊弄你。”
“那你把手拿开。”
龚俊把手收回去,举起来,做投降状。
“好。不碰你。”
张哲瀚看着他,总觉得他答应得太快了。但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就点了点头,重新趴回沙发上。
“你帮我倒杯水。”他说。
龚俊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他坐回沙发旁边,拿起文件继续看。
张哲瀚趴着刷手机。他打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几个熟悉的名字,没有他。他松了口气,又打开vlog的评论区,一条一条地看粉丝的留言。
“瀚瀚什么时候更新第九期?”
“想看他做水煮鱼!”
“不,做酸菜鱼!酸菜鱼更好吃!”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最近的状态特别好?眼睛里全是光。”
“废话,杀青了,回家了,有老公陪了,当然有光。”
张哲瀚看着这条评论,笑了。他回了一条:“过几天更新。最近在休息。”
发完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他回我了!!!”
“休息!好好休息!拍戏辛苦了!”
“是不是在家陪龚俊?”
“肯定是!杀青后肯定要陪老公啊!”
………
张哲瀚笑着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看着龚俊。那人正低着头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得有点透明。
“龚俊。”
“嗯?”
“你文件看完了吗?”
“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张哲瀚想了想,“你今天能早点看完吗?我想跟你一起看电影。”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电影?”
“随便。你选。”
“好。”
龚俊低头继续看文件,但嘴角翘着。张哲瀚趴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翻过一页文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张哲瀚看着他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这双手,昨天还——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画面甩掉。说了一个星期不碰,就不能想这些。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怎么了?”龚俊问。
“没什么。头疼。”
“头疼?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不是。是——算了,你别问了。”
龚俊放下文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温热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很舒服。
“不烫。没发烧。”
“我说了不是发烧。”
“那是什么?”
张哲瀚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看着他,眼神幽怨。
“是你。”
龚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怎么了?”
“你——你长得太好看了。”
龚俊的笑容更深了。
“所以呢?”
“所以……你别看我。看你的文件。”
“我看看你怎么了?”
“你一看我,我就想——”
“想什么?”
张哲瀚把脸重新埋进靠垫里,闷闷地说:“想亲你。”
龚俊笑出了声。他放下文件,俯下身,在张哲瀚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说了不碰的。”张哲瀚闷声说。
“我碰的是你的头发。头发不算。”
“怎么不算?”
“头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吗?”
“当然是啊!”
“那剪下来的头发呢?”
“你——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龚俊笑着坐回去,继续看文件。张哲瀚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靠垫里,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龚俊。那人还在看文件,表情认真,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说了一个星期不碰,是不是太久了?
不对。三天就把他折腾成这样,一个星期是合理的。他的腰需要恢复,他的腿需要恢复,他的——总之,一个星期是必要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子里全是龚俊的脸——他笑的时候,他皱眉的时候,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他俯下身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的时候。
“张哲瀚,”他对自己说,“你冷静一点。”
“你在跟谁说话?”龚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跟谁。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什么?”
“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龚俊看了一眼窗外——阴天,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
“嗯,真好。”他说,语气里带着笑。
张哲瀚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张哲瀚选了一部喜剧,讲的是一个笨贼偷东西的故事。他靠在龚俊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龚俊没怎么笑,但偶尔低头看他一眼,嘴角翘着。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张哲瀚的腰又酸了。他换了一个姿势,侧躺着,把腿搭在龚俊的腿上。龚俊的手自然地落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揉了揉。
“别揉。”张哲瀚说。
“为什么?”
“你一揉我就会——”
“就会什么?”
张哲瀚没说话,把脸埋进靠垫里。
龚俊笑了,手从膝盖上移开,落在他的小腿上,轻轻捏了捏。
“小腿酸不酸?”
“酸……”
“我帮你按按。”
“你别按着按着就——”
“就什么?”
张哲瀚瞪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龚俊的手在他小腿上轻轻按摩,力度刚好,酸痛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张哲瀚舒服得哼哼了两声,把脸埋进靠垫里,含含糊糊地说:“左边再用力一点。”
龚俊照做了。
“右边也酸。”
龚俊又照做了。
“大腿也——”
“大腿也酸?”
张哲瀚的话停在半空。他抬起头,看见龚俊正看着他,目光暗了暗。
“大腿也酸?”龚俊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下来。
“不酸了。”张哲瀚迅速说,“小腿也不酸了。你继续看电影。”
他把腿从龚俊身上收回来,蜷成一团,把脸埋进靠垫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龚俊笑了,伸手把靠垫从他脸上拿开。
“别闷着了。”
“我闷着怎么了?”
“闷着会缺氧。”
“缺氧也比被你——”
“被我什么?”
张哲瀚看着他,那人的表情无辜极了,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他知道这个人在逗他。从他说“一个星期不碰”开始,这个人就在逗他。早上在他刷牙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好亲”。中午吃饭的时候用脚在桌子底下蹭他的小腿。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帮他揉腿,揉着揉着就往上了。
“龚俊,”张哲瀚严肃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明明知道我说了一个星期不碰,你还——你还——”
“我还什么?”
“你还在我刷牙的时候抱我!吃饭的时候蹭我!看电影的时候揉我的腿!”
龚俊看着他,表情无辜极了:“我什么都没做。”
“你那个抱——”
“抱你怎么了?你是我老婆,我不能抱你?”
“你那个蹭——”
“蹭你怎么了?不小心碰到的。”
“你那个揉——”
“你不是说小腿酸吗?我帮你揉揉怎么了?”
张哲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个人,每一件事都有理由,每一个动作都看似无辜,但合在一起,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你——”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想让我收回‘一个星期不碰’的话?”
龚俊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会吗?”
“不会!”
“那就算了。”
龚俊转回头,继续看电影。表情平静,好像刚才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张哲瀚盯着他的侧脸,气得牙痒痒。
他重新靠回沙发上,把腿收得远远的,不让龚俊碰到。龚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电影放完了。张哲瀚站起来,说“我去洗澡”,然后快步走进浴室,锁上门。他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浇在身上。水汽弥漫开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龚俊的脸——他笑的时候,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他说“你会吗”的时候。那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浑身发麻。
他洗完澡,穿好睡衣,走出浴室。龚俊正靠在床头看书,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T恤,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
张哲瀚看了那截锁骨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龚俊。
“晚安。”他说。
“晚安。”龚俊关了台灯。
卧室暗下来。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城市的光,很淡,但足以看清房间的轮廓。张哲瀚躺在被子里,背对着龚俊,心跳还是很快。他感觉到龚俊躺下来,床垫微微下沉。然后是一阵窸窣声,是他在调整枕头的位置。
然后安静了。
张哲瀚等了一会儿。没有手伸过来,没有呼吸喷在后颈上,什么都没有。龚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离他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
他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说了一个星期不碰,他做到了。他应该高兴的。但他的身体不这么觉得。他的皮肤在发烫,心跳在加速,脑子里全是那些不该想的画面。他翻了个身,面对龚俊的背。黑暗中,那人的背影像一座安静的山。
“龚俊。”他小声叫。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的会。”
“哦。”
沉默了一会儿。
“龚俊。”
“嗯?”
“你……你不想吗?”
“想什么?”
张哲瀚咬了咬嘴唇:“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黑暗中,龚俊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想。”他说,声音低低的,“但你说了一个星期,我就等一个星期。”
张哲瀚的鼻子一酸。
“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明明想,但你忍得住。”
“忍得住。因为是你说的。”
张哲瀚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龚俊的手,握住。龚俊的手指收紧了,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扣。
“龚俊。”
“嗯?”
“一个星期太久了。”
龚俊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你想多久?”
张哲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三天。”
龚俊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温热的。
“三天?”
“嗯。三天。”
“你确定?”
“确定。”
“不反悔?”
“不反悔。”
龚俊收紧了手臂,把他拉进怀里。他的嘴唇贴在张哲瀚的耳边,声音低得像一阵风: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张哲瀚的脸烧起来,把脸埋得更深了。
“……从明天开始。”
龚俊笑出了声。
“好。从明天开始。”
那天晚上,龚俊没碰他。只是抱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慢慢地拍着。张哲瀚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醒来的时候,龚俊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一颗药——不对,是维生素——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三天倒计时。第一天。——你老公”
张哲瀚看着这张纸条,笑了。他拿起维生素吞了,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纸条叠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纸条了,都是龚俊写的。最早的一张是“粥在电饭煲里,保温模式”。最近的一张是“三天倒计时。第一天。——你老公”。
他把抽屉关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龚俊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木质调的,混着一点点咖啡香。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抬起头,把枕头翻了个面。
不行。不能闻。一闻就会想。
他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衣服,走进厨房。龚俊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小米粥、煎蛋、一碟酱菜、一杯橙汁。盘子旁边又有一张纸条:
“中午阿姨会来做饭。你想吃什么跟她说。晚上我早点回来。——你老公”
张哲瀚看着这张纸条,笑了。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粥,还是温的。他一边吃一边想:三天倒计时,今天是第一天。明天就是第二天。第三天之后就是——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画面甩掉。吃早饭,别想那些。
吃完早饭,他把碗洗了,厨房台面擦干净。然后他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想找一件干净的衣服。他的衣服和龚俊的挂在一起,左边是他的,右边是龚俊的。他的衣服五颜六色的,龚俊的衣服黑灰蓝。
他伸手摸了摸龚俊的一件深蓝色西装。面料很软,摸起来很舒服。他想起那天在衣帽间里,龚俊把他按在衣柜上——
他把手缩回来,关上柜门。
不行。不能想。
他走出衣帽间,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看。是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在做糖醋里脊。他看着屏幕里的里脊肉在油锅里翻滚,想起自己第一次做糖醋里脊的时候,被油溅到了手。
那时候龚俊站在旁边,帮他递调料、看火候、尝味道。他尝了一口,说“好吃”,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靠垫里。
第一天。才第一天。
他熬过第一天,一定能熬过第二天。
下午的时候,阿姨来做饭了。张哲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阿姨熟练地切菜、炒菜、调味。他本来想帮忙,但阿姨说“先生您休息,我来就行”。他就站在旁边看,偶尔递个盘子、拿个调料。
“阿姨,”他说,“您教我做红烧鱼吧。”
“小夫人想学做鱼?”
“嗯。龚俊喜欢吃鱼。”
阿姨笑了:“好。那我教您。鱼要先用盐和料酒腌一下,去腥。然后下锅煎,两面煎到金黄。然后加葱姜蒜、生抽、老抽、糖、水,小火炖十分钟。最后大火收汁。”
张哲瀚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来。他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写清楚了。
“您记性真好。”阿姨说。
“拍戏的时候要背台词,练出来的。”
阿姨笑了,没再说什么。
晚上六点,龚俊回来了。他推开门,看见张哲瀚正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面前放着一盘红烧鱼。鱼的卖相还不错,鱼身完整,汤汁红亮,上面撒了一小撮葱花。
“你做的?”龚俊换了拖鞋走进来。
“嗯。阿姨教的。你尝尝。”
龚俊坐下来,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味道咸甜适口,没有腥味。
“好吃。”他说。
“真的?”
“真的。比我预想的好吃一百倍。”
张哲瀚瞪他一眼:“你又来这句。”
“因为是真的。”龚俊又夹了一块,“你学做鱼了?”
“嗯。你不是喜欢吃鱼吗?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龚俊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谢谢。”
“谢什么?不就是做条鱼嘛……”
“不是谢鱼。是谢你……学做我喜欢吃的菜。”
张哲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假装在吃鱼。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龚俊笑了,继续吃鱼。
吃完饭,张哲瀚去洗碗,龚俊站在旁边擦碗。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面,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
“瀚瀚。”
“嗯?”
“今天是第一天。”
张哲瀚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明天是第二天。”
“我知道。”
“第三天之后呢?”
张哲瀚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龚俊。
“第三天之后……再说。”
龚俊把碗擦干,放进碗柜里。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张哲瀚。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厨房里,距离很近。
“你紧张?”龚俊问。
“不紧张。”
“你耳朵红了。”
“热的。”
“空调开着22度。”
“那就是刚洗完碗,体温高。”
龚俊笑了,没戳穿他。他伸出手,把张哲瀚额前的那撮薄荷绿拨了拨。颜色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青色,温柔得像一片薄荷叶。
“三天。”他说,“你说三天,就是三天。我等你。”
张哲瀚看着他,鼻子一酸。
“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明明想,但你忍得住。你每次都忍得住。”
“因为是你说的。你说的话,我都听。”
张哲瀚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围裙上。龚俊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哭什么?”
“没哭……就是……你太好了。”
“我哪里好?”
“你哪里都好。”
龚俊笑了,把他拉进怀里。张哲瀚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那天晚上,两个人还是抱着睡的。龚俊没碰他,只是搂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慢慢地拍着。张哲瀚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煎鱼。龚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问他“做什么呢”。他说“红烧鱼”。龚俊说“好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脸,笑了。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龚俊还睡着,手臂环在他腰上。他的呼吸均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那颗小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张哲瀚没动,就躺在那儿,看着那人的脸。
今天是第二天。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颗痣。龚俊没醒,只是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张哲瀚笑了。
他在心里说:早安,老公。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很香。
没有做梦。
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他身边了。
三天。今天是第二天。
明天之后,他想怎样就怎样。
张哲瀚在梦里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