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儿这晚宴可有意思了
宅子内部与外面四合院的韵味相得益彰,屋子里面很多老的装修装饰都维持着老物件的原样,而且保持的很好。
这又让这宅子的价值更是上升了几分。
入门的墙上挂着一幅齐白石的虾画,旁边的红木博古架上摆着几只汝窑的小瓶,旁边竟还有几方端砚,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似乎这间屋子内每一件东西都透着王家经久百年的底气。
听到那尖酸刻薄声音的时候,肖战打量的视线才浅浅收回,随着王一博的脚步走向了内厅。
几乎围成了一圈的沙发上,王一博大伯、二伯、四叔三兄弟正聊着公司最近的一个项目。
旁边大伯母、二伯母和四婶则凑在一起,二伯母正举着手里给她们看自己上周在澳门买的限量款铂金包,三个人头挨着头,啧啧称奇的声音此起彼伏。
再往外侧,几个堂兄弟姐妹散坐在靠窗的圈椅里,大堂哥王子谦在低头回消息,二堂姐王婉宁在翻一本杂志,其他人散作一团,几乎都围着孩子王老八王晨宇。
看了一圈下来,只有王一博的亲姐王知予不在。
王一博带着肖战礼貌的一一与长辈打了招呼,大伯娘赵秀梅讥讽着眼尾看了肖战一眼,笑着对王一博说:“一博啊,今天怎么带人回来了?虽是家族小聚,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吧?”
肖战指尖轻轻捻动:又一次~
因她是长辈,第一次自己或许可以假装没听见,可一而再,也显得自己太好欺负了些。
余光瞄了眼王一博,他也恰好看过来,肖战眼底神色多了丝讽,不是因为他自己会落得这样的待遇。
以前家族小聚,他可从来没叫过自己,这次叫自己过来,莫不是就想看自己回来被人侮辱的。
傻不愣登的!
虽说王一博对自己的态度不咋地,可自己毕竟是王一博的人,他们如此讽刺自己,那不等于就是在讥讽王一博。
这货脑子想啥呢?
自己在想啥,王一博当然清楚,可肖战在想什么,他也很清楚。
这不只是肖战,这次回来会被这样对待,自己之前回来,那几位伯娘婶婶,每次也都是话里有话。
她们最擅长的就是在言语上给人添堵。
小时候他被说“没妈的孩子果然没规矩”,稍大些又被说“一博这孩子性子冷,也不知道像谁”。
再后来他直接做了王氏的主事人,就更是被针对了。
他从不在意。
不是不疼,是疼惯了,结了一层厚厚的茧,那些话砸上来,连搔痒都算不上。
王一博没有妈帮自己撑场子,他也懒得理她们,久而久之,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而肖战进门,也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赵秀梅的话,把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王景行扔下手中的东西,快速向前几步,走到了自己父亲身后站着。
“大伯娘,今日出门是没刷牙吗?”
赵秀梅皱着眉,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小博,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语气,也太没教养了,果然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以后别总和什么小门小户的人混在一起,小博啊,以后还是多和你堂哥学学什么叫尊礼重道。”
王一博已经找了个地儿坐下,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瓷茶杯,微皱的眉眼昭示着此刻他的内心有点烦躁,讽刺人的方式十几年如一日,毫无新意。
肖战跟着王一博走过去,他没坐,先站到了他身旁,他看出王一博不想应付这些女人们。
算了,那日在肖家,他也算帮了自己,今天他孤家寡人的,自己可不能让人欺了他。
否则自己的面子也被落了。
王一博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肖战。
他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软软地堆着,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脖颈,外面套了件浅驼色的大衣,还没来得及脱。
那模样,乖巧得像一只被领进陌生人家的小猫,怯生生的,这幅模样又不知道骗了这屋子内多少人。
“大伯母说的有些话我不太明白,我这初来乍到的,可能不太懂咱家的规矩,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王一博眉眼再次撩过去,来了,小奶猫要亮爪子了。
赵秀梅已经重新坐了回去,听闻这话,她有些高傲的微抬下巴,看向对面。
肖战微歪着头,眼里盛满了真诚的困惑,像是一个真的没有听懂礼貌又谦逊的晚辈,在虚心请教。
肖战每次来都是温温顺顺,乖乖巧巧的,赵秀梅再次看到他这模样,自然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她冷哼一声:“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个话都听不懂。”
肖战只微笑了笑,“大伯母,您说的有些话,我听是听明白了。”
他轻轻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声音依然软软的,“就是不太懂,大伯母您刚刚“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是指什么?这屋里都是咱们一家人,大伯母,您该不会是在说哪个小辈吧?是哪个小辈得罪您了吗?您是长辈,您这话语未免有些……,您该不会是说我吧?”
赵秀梅说的谁,谁人不清楚,可肖战这样主动问出来,她倒是不能直接承认了。
赵秀梅指尖微微捏着茶杯,以为是个乖巧的,没想到这么伶牙俐齿,她眉眼一冷:“你是在质问我?”
肖战缩了缩肩膀,刻意往王一博那边靠了靠,小声说:“一博,我是不是不该问?对不起啊大伯母,我就是没听懂,想着问清楚了,免得以后说错话……大伯母,您别生气,我不问了,无论怎样,都是小辈的错,大伯母说什么都是对的。”
说着,他低头乖巧的站在了王一博身旁。
坐于窗边的那些小辈们,神色各异,看戏的居多。
肖战那话像把软刀子,划的人不疼,却是密密麻麻的痒,痒吧,你还不能抓,只能干忍着。
看赵秀梅都在那运气,就知道她被气个不轻。
人家无论是话语,还是尊师敬长的姿态,哪一样都挑不出错处,有疑问就问您,不让问人家就不问了,还客客气气的道了歉。
这懂事知理的姿态,可是把赵秀梅的尖酸刻薄,衬得一览无余,又蠢又难看。
王一博四婶低头喝茶,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王子谦虽然低头看着手机,但他耳朵却将刚刚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看到自己母亲吃瘪,他皱着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肖战一眼。
以前王一博可是从来没有将他带回来过,今天这是要向家里人释放什么信号吗?
王一博二堂姐王婉宁不屑的撇嘴,小门小户就喜欢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机。
四叔的儿子王景行看着肖战双眼贼亮,这以前四哥回来,可是每次都被她们干讽着,没一个人给出头,自己这嘴也每次都被堵回来,回家还要挨老妈训。
他有些明白,四哥今天为什么要带肖战回来了,嘿~,今天这晚宴有意思了。
后堂,王老爷子早已听身边人将刚刚堂内发生的插曲知道了个清楚。
老爷子以前公司的助理,现在他身边的管家孙石,看了眼老爷子那脸色,轻声问:“老爷,要现在出去吗?”
王老爷子抬了抬手,唇边挂着一抹笑意,“再等等看。”
这还是王一博第一次主动带人回家,他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在院子里面玩的几个小孩,这时从外面闹闹哄哄的都跑了进来,各找各妈。
二伯母徐文玉轻抚着自己孙儿的脑袋,状似无意的询问:“一博今年也快三十了吧?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哎呦……”
徐文玉一下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啊,一博,我忘了,你们不能……”
她缓缓站起,慢悠悠的走了过去,走到肖战面前,抬起胳膊,抓住了他的手,“四侄媳妇,你看我这年纪大了,有些事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我刚刚无意的,你可别生气啊。”
徐文玉是王家老一辈这几个媳妇里面最体面的一个,她身后的家族都是政坛要员,从小在大院长大,她不像赵秀梅那样尖刻外露,她的手段绵软的多,也阴柔的多。
赵秀梅吃瘪,这会儿她自然想压肖战一头,也就间接压了赵秀梅一头。
“唉,二伯母,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说的是事实,你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这以后家里的东西总要有人继承,一博事业做的不错,你说这要是没个孩子,以后这偌大的家业谁帮着操持啊。”
肖战嘴角微笑着:“二伯娘说的是。”
“唉,一博他爸妈走的早,我这做长辈的,可不就得替你们操心吗?”
徐文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柔,“一博他堂弟维林媳妇又怀了,到医院查了,是个双胞胎呢,这样吧,等他生下孩子,就让维林过继一个给你们,这样等你们百年之后,也不怕没人照顾你们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话里话外都是为王一博和肖战着想。
赵秀梅小小轻嗤了声:“哎呦,这算盘珠子也不知道崩谁脸上了。”
徐文玉眼尾微冷,斜了赵秀梅一眼,她现在没空搭理她,脸上依旧柔柔的笑着:“一博,阿战,我和老爷子提过了,老爷子也同意。”
说着,徐文玉在肖战的手上轻拍了拍,“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坐在后堂的老爷子手掌重重的拍在桌上,“这个二儿媳妇,之前可不是和我说要把维林的孩子过继给一博,他这招偷梁换柱玩到我头上了。”
孙石轻抚了抚老爷子后背,“老爷子别生气,您听听一博他们的意思。”
王一博嘴角扯起一片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抬眸,肖战正好也侧头看过来,“一博,二伯娘这提议,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