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洞里的饮料

第二天，林知意在去学校的路上买了一瓶饮料。

到了学校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平时根本不喝饮料，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

她把这一切归结于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可手里那瓶饮料已经买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那张空着的桌子。

犹豫再三，她还是把饮料放到了陆沨桌上，然后迅速拿出书，假装认真地看起来。可奇怪的是，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她正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陆沨赶在上课铃打响前踏进了教室。他迈着那副标志性的悠闲步伐朝座位走来，距离越近，越能看清自己课桌上多了个东西。

他指着饮料，看向林知意，挑眉问：“特意给我买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是那种会随便接受别人东西的人。”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反应迅速地把饮料塞进了桌洞里。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上课铃响起，老师走进教室。课程进行到一半，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练习题。台下的同学们埋头演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师抬眼扫了一圈，目光落定。

“陆沨，你上来做这道题。”

班里随即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张康作为班里排名靠前的“学霸”率先发出质疑：“老师，你指望这样一个废物能做出来？他要是能做对，母猪都能上树了。”

几个跟班应声笑出来，但也有一些同学皱起了眉，没有附和。

陆沨始终一言不发。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贬低，只是默默地走到黑板前，站在那儿，一个字都没写。

林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闷气。她说不准自己在气什么，或许是气张康嘴太毒，还是气陆沨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站起来，朝讲台走过去：“老师，这道题我来解吧。作为他的同桌，帮一下他应该可以？”

老师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林知意很快写完了解答过程，然后带着陆沨回到座位。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笑声、说话声、椅子拖拽的声音混在一起。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课桌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有一只麻雀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

但陆沨周身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那些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垂着眼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

张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带着几个兄弟晃到陆沨桌前，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今天可是让林大学霸给你解围，我看你是学到你妈的真传了吧。”

话音落下。

那几秒钟里，教室里的喧闹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有人停下聊天看过来，有人偷偷拽了拽张康的衣角。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陆沨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攥住张康的衣领，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狠劲，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以为我不敢弄你。”

顿了顿。

“你不配提我妈。”

林知意赶紧拉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焦急：“松手。”

陆沨僵了一瞬。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委屈，还有一些她来不及辨认的东西。

手上的力道慢慢卸下来。他松开了张康。

林知意转身看向张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要是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如果你不想被打得很惨的话。”

张康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喧闹声重新慢慢涨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沨没有看她。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桌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自己都没察觉到。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这次……麻烦你了。”

说完，不等她回应，他起身走出了教室。

林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她注意到他走出教室门的时候，耳根好像泛着一点红，也可能是阳光照的，她不确定。

窗外的阳光很好，走廊里已经没有了陆沨的身影。

只有那瓶饮料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桌洞里，没有被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