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作息地狱
同居第三天,肖战确认了王一博的生物钟是外星设定。凌晨两点,肖战起床上厕所,发现客厅灯火通明。
王一博正对着电视屏幕疯狂按手柄,嘴里念念有词:"左边……跳……死。"
"你不睡觉吗?"肖战揉着眼睛问。
王一博头也不回:"睡过了。"
"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二十分钟。"
肖战:"……那是午睡。"
"对我来说是晚睡。"王一博终于暂停游戏,转头看他,眼神无辜得像只小狗,"你管我?"
肖战深吸一口气。他是专业的,他是成熟的,他不能和26岁还像叛逆期的人计较。
"我不管你,"他微笑,"但明天早上七点要拍早餐物料,你起得来吗?"
王一博沉默三秒,然后站起来,关掉游戏,走向卧室。
“晚安。"他说。
"现在凌晨两点半。""对我来说是早安。"
肖战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笑容正在龟裂。
肖战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响动。王一博似乎在看手机,偶尔有短视频的笑声漏出来,然后是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寂静?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五。也许王一博真的去睡了?带着这个微弱的希望,肖战闭上眼睛,开始数羊。数到第二百七十八只时,他被一阵引擎声惊醒。不是汽车,是某种更尖锐的、更持续的声响。肖战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公寓进了摩托车——这很荒谬,但他刚睡醒,大脑尚未启动。声音来自楼下。
他抓起睡袍冲下去,看见王一博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是一个……赛车模拟器?方向盘、踏板、换挡杆,连接着巨大的曲面屏幕,屏幕上是一条蜿蜒的山路。王一博戴着耳机,身体随着虚拟车辆的转向而倾斜,表情极度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肖战的到来。
"……你在干什么?"
王一博被吓了一跳,方向盘一歪,屏幕上的车撞上了护栏。他摘下耳机,转头看向肖战,眼神里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但很快被镇定覆盖。
"练习,"他说,"下个月有比赛。"
"凌晨三点?"
"赛道晚上人少。"
"这是游戏。""模拟器,"王一博纠正,"和真实赛道数据同步。"
肖战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离他而去。他走近几步,看着屏幕上逼真的画面,看着王一博手边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每天都这样?"
"比赛前会。"
"那平时呢?"
王一博想了想:"滑板。或者乐高。或者看比赛录像。"
"不睡觉的时候。"
"嗯。"肖战在他旁边坐下,地毯的触感柔软而冰凉。屏幕上的游戏进入了暂停画面,显示着"继续"或"退出"的选项。
"你平均每天睡几个小时?"
"三四小时。"
"长期?"
"几年了。"
肖战感到一阵心疼,混合着无奈。他知道娱乐圈作息混乱,但王一博这种已经是自我摧残的级别。他想起之前看过的采访,王一博说自己"不需要太多睡眠",当时他还以为是凡尔赛,现在才知道是真话。
"你不困吗?"他问。
"习惯了,"王一博调整了一下方向盘的角度,"睡太多反而难受。"
"但明天要拍摄,"肖战说,"你需要状态。"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妥协的意味。他关掉游戏,摘下耳机,开始拆卸模拟器的部件——动作熟练,显然经常收纳。
"我睡,"他说,"但你别管我。"
"我只是在关心——"
"我知道,"王一博打断他,语气没有敌意,只是陈述,"但别管我。我会自己调整。"
肖战闭嘴了。他意识到,这是他们关系中的第一道边界线。王一博允许他靠近,允许他做饭,允许他成为"搭档",但不允许他侵入私人领域。睡眠、深夜的爱好、那些独自一人的时光,这是王一博的堡垒,不容侵犯。
"好,"肖战说,"我不管。但明天早上我会叫你,如果起不来,我会和导演说你不舒服。"
王一博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肖战会退让又坚持。
"……谢谢。"他说。
这是王一博第三次说谢谢。肖战记得每一次——第一次是番茄鸡蛋面,第二次是咖啡,第三次是现在。这个次数很少,但每一次都很重,像是他从有限的词汇库里慎重挑选出的货币,只在值得的时候支出。
肖战回到床上,这次很快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在开赛车,方向盘失控,而王一博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说:"左边……跳……死。"他惊醒时,闹钟显示六点十五。天还没亮,但已经有人在外面走动。肖战穿好衣服下楼,看见王一博正在厨房里……煎蛋?
"你在干什么?"
"早餐,"王一博头也不回,"你做的约定,我买菜你做饭。但今天我来。"
肖战走到他身边,看着锅里的景象。蛋是糊的,边缘发黑,中间却还带着透明的蛋清。王一博严肃地盯着锅铲,像是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
"你确定?"
"看视频学的,"王一博说,"三步:热油,下蛋,翻面。"
"……翻面时机不对。"
“我知道,"王一博承认,"但油已经热了,不能浪费。"
肖战看着他固执地继续操作,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能在摩托车赛上拿奖——同样的执着,同样的不妥协,哪怕面对的是一团糟的煎蛋。
"我来教你,"他说,"下次你自己做。"
王一博让开位置,肖战接过锅铲,把糊掉的蛋盛出来,重新开始。他放慢动作,讲解每一个步骤:油温的判断,蛋下锅的角度,翻面的时机,撒盐的手势。
王一博看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问。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肖战注意到——第一次尝试就掌握了大半,第二次已经能做出可食用的版本。
"天赋,"肖战评价,"你以后可以自己做早餐了。"
"麻烦,"王一博说,"还是你做好。"
"那我们的约定——""我买菜,你做饭,我洗碗,"王一博打断他,"煎蛋除外,煎蛋你教过我了,算我的技能。"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这种逻辑,这种精确的分工计算,真的很王一博。
"好,"他说,"成交。"
那天早上的拍摄,王一博状态意外地好。虽然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镜头前依然精神奕奕,甚至在和肖战互动时露出了几次自然的笑容。导演很满意,说"这种疲惫感很真实,观众会喜欢的"。
肖战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种奇怪的骄傲。他知道王一博付出了什么——凌晨三点的赛车模拟器,五点半的煎蛋学习,所有那些不睡觉的时间——才换来镜头前的这几分钟。
拍摄结束后,王一博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开,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片吐司。肖战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走吐司,给他盖上毯子。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王一博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肖战蹲在旁边,看着这个在睡梦中终于放松下来的年轻人,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那时候他也以为身体是无限的,睡眠是浪费,熬夜是勋章。他轻轻叹了口气,在王一博耳边说:"睡吧,今天不叫你。"王一博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但他的呼吸变得更深更缓,真正进入了休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