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余波中的行程重排
杭州的暴雨虽然停了，但北京这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马嘉祺前脚刚登机，后脚公司那边就发来了新的通告：因为天气原因，原定下午的广告拍摄场地无法按时交付，必须临时调整；同时，马嘉祺刚接洽的一个杂志采访因为主编行程变动，要求立刻确认时间；再加上刚才机场那一出导致马嘉祺错过了公司安排的司机，现在司机老张正焦急地在机场空荡荡的停车场里转圈。
“林初姐，那个广告商那边催第二次了，问我们到底还拍不拍。”实习生小王抱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行程表，一脸菜色地跑过来。
林初坐在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分成了三个窗口：一边是和杭州剧组的视频通话，一边是和广告商的邮件往来，另一边则是马嘉祺的实时行程表。
此时此刻，行程表上原本被她用红色高亮标记的“休息时间”，已经彻底被各种突发状况填满，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告诉广告商，拍！时间改到明天下午两点，场地费用我们双倍承担，但必须保证明天那个光影效果要到位。”林初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狠劲，“还有，给老张打电话，让他别在机场傻等了，直接去杭州高铁站接人。马哥录完综艺估计得半夜，让他把车开到高铁站候着。”
“哦哦，好！”小王赶紧记下来，又迟疑了一下，“那……那个杂志那边？”
“杂志那边我亲自谈。”林初深吸一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你先去忙吧。”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为了各自艺人的行程焦头烂额。林初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CPU，嗡嗡作响。
处理完手头的几件急事，已经是傍晚了。
林初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续杯热水。路过马嘉祺的休息室时，她习惯性地敲了敲门。
“马哥？您休息好了吗？晚上还有一个线上连麦的活动……”
房间里没有回应。
林初推开门，发现马嘉祺并不在休息室里。茶几上放着他那个深蓝色的证件夹，旁边还散落着几张速写纸。
出于助理的职业习惯，林初走过去想把东西收拾一下。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几张速写纸。
笔触很随意，线条流畅却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画的正是今天下午在机场停车场的那一幕。
暴雨如注，画面左侧是模糊的雨幕和车灯，右侧是贺峻霖撑着伞站在雨中的身影。而画面的中心，是马嘉祺自己。
画里的马嘉祺头发湿漉漉的，手里紧紧攥着证件夹，虽然只画了侧脸，但那种失而复得的错愕和安心，被寥寥几笔勾勒得淋漓尽致。而在他的头顶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被马嘉祺用铅笔淡淡地勾勒出了一把虚幻的黑伞。
那是贺峻霖给他的遮蔽。
林初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她从未想过，那个在镜头前总是冷静自持、甚至有些严肃的马嘉祺，会用这种方式记录下那一刻的心情。
“在看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初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速写纸扔出去。她猛地回头，看见马嘉祺穿着一件白色的居家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倚在门口看着她。
“马……马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初结结巴巴地问，脸瞬间红了，“我、我就是进来收拾一下东西……”
马嘉祺走过来，并没有生气，只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速写纸上，眼神暗了暗。
“拿过来吧。”
林初乖乖地把纸递过去。
马嘉祺接过那几张纸，并没有看画，而是随手卷成了一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贺峻霖那家伙，从小就爱逞能。明明自己最怕淋雨，那天却为了赶过来，连伞都没撑好。”
“那是……”林初忍不住问，“您画这个是为了？”
马嘉祺把卷好的纸放进外套口袋里，转身走到窗边。此时北京的夜色已经降临，窗外的霓虹灯在湿润的街道上反射出斑斓的光。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欠他人情吗？”马嘉祺背对着林初，声音有些低沉，“其实不只是人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这一行，变数太多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里航行的船，必须时刻紧绷着神经，不能偏航，也不能沉没。而贺峻霖……”
马嘉祺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那双瑞凤眼里倒映着室内的灯光，亮得惊人。
“他是那个会在暴风雨里，不顾一切跳下海把救生圈扔给我的人。甚至有时候，他就是那个救生圈。”
林初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画这个，不是为了还人情。”马嘉祺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人情是两清的，但有些东西是还不清的。画这个，只是想提醒自己，也提醒他——那天的雨很大，但幸好，伞还在。”
“明天他有个直播，我想把这个给他。”马嘉祺拍了拍口袋里的速写纸，“算是……一个彩蛋吧。”
林初看着马嘉祺。在这一刻，她仿佛透过那个“时代少年团队长”的外壳，看到了里面那个也会疲惫、也会依赖朋友的马嘉祺。
“马哥，”林初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刚才公司那边通知了，明天的行程虽然紧凑，但我会把那个休息时间留出来。您……别太累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今天从杭州回来后，他第一次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
“好。辛苦你了，林初。”
窗外，雨后的城市渐渐恢复了喧嚣。而在休息室的这一方天地里，暴雨的余波似乎终于平息。只有那张被卷起的速写纸，静静地躺在马嘉祺的口袋里，见证着那份在暴雨中悄然传递的、无需多言的罗曼蒂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