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起来啦！
王德志吃饱喝足后，刚一迈进主院，余光便瞥见左侧有身影晃动。寻着人影看过去，看清被小厮挡着的人是王一博时，他差点儿没惊掉了下巴。
以为自己眼花了，王德志僵在原地，揉了揉眼，又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正给王一博赶着蚊虫的小厮，身子微微一动，恰好挪开了些许，露出了王一博半张清瘦的侧脸。
“呼~”望着轮椅上的王一博，需要好几个软枕才能勉强支撑身体的狼狈样，王德志抚了抚心口，舒出一口气来，脸上很快便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伺候？”王德志缓步靠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四周。确认王氏不在，沈家班那混小子也不见踪影，这才毫不客气地绕到了王一博面前。
年岁不大的小厮，不像府中伺候多年的老人，已然练出了胆子，也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儿。即便平日里与他同为下人的哥哥姐姐们，总在背后说王大少的不是，他一做老幺的，也不敢有半分造次。
“回大少爷的话，伺候二少爷的活是肖姐姐的，我只是替肖姐姐看顾一会儿，她回房喝水去了。”
“肖姐姐？”王德志玩味一笑，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小厮不明所以地看着王德志，虽是一副恭敬的模样，但他手上的蒲扇却一直没停，始终记得肖战离开时的交代。
王德志无视着小厮投向他的目光，一把夺过了小厮手里的蒲扇，装模作样地挥了几下，“行了！你下去吧！”
小厮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想伸手再把蒲扇夺回来，“大少爷，还是我来吧……”
存心要撵人的王德志，眼疾手快的把蒲扇一举，借着点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瞪着小厮，呵斥一声：“这家里何时由你一个下人说的算了？你们大房不是最重规矩的吗！大太太就是这样教你们以下犯上的？还不赶紧给我滚！”
王德志的口气虽凌厉，但声音并不大。他知道王氏没出这院子，不过是想借着一个年岁小又老实的小厮，耍耍威风罢了。
小厮没读过书，仅会的几个字还是这院里伺候的哥哥姐姐们教的。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誓死都要等肖姐姐回来的，结果一听王大少因为他诟病起了大太太，吓得他瞬间就慌了神。
正在小厮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旁的王德志忽地换了副面孔，手里假模假式地摇晃起了蒲扇，口气也温和了起来：“我是他亲哥，还能害他不成？我就是许久不见一博弟弟了，想与他聊些体己话。你要实在害怕太太怪罪，就退远一点，远远看着就好。”
满心内疚的小厮，成功被王德志唬住了，片刻都没敢犹豫，赶紧躬了个身，小跑着就离开了桂花树附近。
王德志余光看着小厮躲远的身影，手上摇晃蒲扇的动作几乎停了下来。等他随意扫了一眼已经四下无人的院子后，瞬间露出一副狡黠又得意的模样，冷笑着看向王一博的脸。
“啧啧啧，一博弟弟啊……才三年不见，你怎么磋磨成这副鬼样子了？”王德志说着，还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了王一博的下颌，有意带着几分粗鲁地来回摆弄着。
「是谁？谁在碰我？说了什么？大点声……」
看着轮椅上连脖子都要靠垫子支撑的王一博，王德志眼中渐渐汇聚起一抹阴狠之意：“我当年仁慈，念在你诚心实意喊我一声‘哥’的份儿上，没给你来个痛快。如今你不人不鬼地躺了三年，我还贴心地给你找了个‘媳妇儿’……当哥哥的做到我这份儿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说话间，王德志那只捏着王一博下巴的手缓缓地下落，最终抵在了那颗高耸的喉结上。他阴沉着眸子，眯眼盯着自己抵在王一博喉间的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就在王德志试着收紧指尖的力道，清楚感觉到指腹下脉搏的跳动时，虎口处那颗坚硬的凸起竟恍惚动了一下。
王德志瞬间变了脸色，有些惊慌地盯着那双紧闭的双眸。慌乱间，他非但没有拿开那只掐着王一博脖颈的手，反倒连另一只手也用上了。
他不能确定，当年王一博坠马后还有没有意识；也不能确定，看似昏倒的王一博，能不能听见他与沈家班那几个戏子说的话。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王一博再醒过来！
下了狠心的王德志，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脖颈处的青筋也暴了起来，抽动的嘴角终是化作狠厉的狞笑，低声不断重复着三个字——去死吧！
「呃……救……救……」
“你在干嘛！！”
随着小厮小跑着从东边过来的肖战，看到王德志的时候，立马呵斥出声，甩开身后的小厮，飞一般冲了上去。
「阿战的声音？阿战！阿战你没死！阿战！我们……是还活着么……是我……做噩梦了吗？可是我……为什么动不了？阿战……」
王德志听见肖战的呵斥，整个人瞬间吓傻了。他虽扭头望向肖战冲来的方向，可那双掐着王一博脖颈的手，却是半点儿没想起来放下，但也没像刚才那般发狠用力了。
堂屋里，刚给王夫人收拾妥当的翠兰，正想去帮太太整理近两个月的账目，就听见了肖战那声呵斥。
同样听见动静的王夫人，停下手中的笔，抬眸与翠兰交换了一个眼神。翠兰轻微微颔首，撂下手里的账本，转身就跑去了门口。
她踮着脚尖努力往远处望，正心里不安、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就见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人影飞身掠出，长腿一扬，另一个眼熟的身影瞬间就被甩飞了出去。
“太太！太太！打起来啦！打起来啦！”翠兰兴冲冲地跑回屋里。
“谁跟谁打起来了？”王夫人急得拍案而起，刚才听见肖战呵斥时都没这般激动，忙朝奔来的翠兰招手，就要出去看看。
翠兰扶住太太伸来的手，非但没让路，还反倒搀着她又按回座上，古灵精怪地笑着：“太太，您不能出去。”
王夫人纳闷道：“不是说院子里有人打起来了？不是肖儿吗？”
“是他不假……”翠兰笑着卖了个关子，见太太一脸心急，才忙凑近些，继续道，“是他单方面把那家的儿子给打了。”
“他把德志打了？！”王夫人比刚才更加激动，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翠兰，起身便往外走，“这还了得！”
翠兰以为太太是为了王德志，忙追上去把人拉住，“太太！男人家打架手上没个轻重，再伤着您可怎么好！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在咱门口闹的，您就当没听见、不知道算了！那‘肖肖’一个人都能抱得起咱少爷，还能在那酒囊饭袋手底下吃亏？”
王夫人像是全然没听见她的话，拖着翠兰一门心思往外走，急着解释道：“我哪里是怕肖儿吃亏，德志根本打不过他。我是怕肖儿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我没法跟老爷交代啊！就算老爷再不喜欢德志那孩子，可他终究是我王家的血脉。庞氏那边虽不值一提，可谁又能管得住德志的那张嘴呢？”
“他爱说就让他说去呗！”翠兰不以为意，把王夫人拦在房门边，得意道，“明面上‘肖肖’可是姑娘家，被女孩子打了，他若不嫌丢人，尽管往外嚷嚷去！管他做什么！”
王夫人重重嗤出一口气，瞥看一眼翠兰：“平时见你怪机灵的，这会儿怎么犯起傻来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借这个机会责罚肖儿，好一箭双雕吧！”
太太没说这话之前，翠兰还真没往这处想，经太太一提醒，立马恍然大悟：“对哦！若想堵那家伙的嘴，明面上太太多少得罚一罚那个‘肖肖’才行！”
说话间，王夫人抬眼往院外瞥了一眼。她本以为肖儿呵斥这么一声，又踹了一脚，德志会仗着他大少爷的身份，要么与肖儿比划两下，要么就唤人来把肖儿按住。可这会儿院子里竟异常的安静，远远望去，她也只隐约看到一道交叠的身影，是肖儿的。
“走呀，太太？”收了坏心思的翠兰，见太太又不急着出去了，忙催了一句。她虽仍信不过肖战，可肖战毕竟踹了王德志一脚，就当是帮她出了口气、还了个人情了。
王夫人看不清两人在做什么，但既然王德志没叫人，也没再动手，她便打算先静观其变。
“不急，”王夫人拍了拍翠兰的手，目光始终落在院子的西南角，“我们先在这儿看看，说不定，是你看错、误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