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客

顾衬彻底愣住了。下逐客令？林碎星竟然对他下逐客令？上一世就算他说再出格的话，对方也只是沉默着避开，从不会这样直白地赶人。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看着林碎星那张熟悉的脸，却觉得陌生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眼底带着探究：“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林碎星没回应，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

顾衬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关车门的瞬间，他眉头紧锁。林碎星的态度太反常了，像是突然之间把他从熟人名单里彻底划掉了。是因为凌唯卿？还是……有别的原因？

门被关上的瞬间，林碎星才松了口气，后背竟有些发凉。顾衬这个人，看似玩世不恭，眼底的算计却藏不住。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分明是想挑拨离间。

可他和凌唯卿之间，又有什么可离间的呢？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林母打来的。

“碎星啊，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你爸念叨你好几天了。”林母的声音带着点担忧，“还有，凌家那孩子住院了，你知道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刚回来，还没倒过时差，过两天再说吧。”林碎星避开了去医院的事，“凌唯卿那边……我听说了，等他好点再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只觉得头疼。这具身体的人际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林家、凌家、顾家，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这个“外来者”，像个误入棋局的棋子，茫然四顾，不知该落向何处。

傍晚时分，秦峰又发来一条信息，说凌唯卿问他东西收到了没，用着还喜欢吗。

林碎星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病房里，凌唯卿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虽然依旧疏离，但至少回复了。他知道急不来，上一世的错过，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

秦峰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凌总，顾衬下午去了林先生那里，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凌唯卿的眼神沉了沉：“他去找碎星干什么？”

“不清楚，不过看顾衬离开时的脸色，似乎不太高兴。”秦峰顿了顿，“还有，林先生那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说？”

“以前林先生对顾衬虽然也冷淡，但不会像今天这样，直接下逐客令。”秦峰回忆着刚才收到的消息，“而且，他好像……对您送的音乐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凌唯卿摩挲着手机边缘，若有所思。他认识的林碎星，虽然性子淡，却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尤其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会露出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次……是真的生分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继续盯着。”凌唯卿道，“但别惊动他。”

“是。”

秦峰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凌唯卿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起上一世林碎星葬礼那天，也是这样阴沉的天。他那时才知道，原来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放手。

而此刻的林碎星，正对着冰箱里的菜发愁。他本想随便做点什么，却在看到那些菜时，忽然想起顾衬说的话——凌唯卿对他“上心”。

他打开玄关柜，把那个礼盒拿了出来，再次打开音乐盒。兰花随着旋律转动，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鬼魂时，偶尔看到的画面——凌唯卿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照片发呆，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

那时他不懂，现在却隐约觉得，或许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手机又亮了，还是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两个字：“等你。”

林碎星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了个念头。他抓起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出了门。

不管“老地方”是哪里，他总得去看看。或许，那里有他想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