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女神联盟和那从课本里
六年级上学期的某一天，慧优黛在灵网上翻手机游戏。
翻来翻去，除了她自己做的狼人杀，其他的游戏她玩了几分钟就关了。
不是跑酷就是消除，不是消除就是堆叠，不是堆叠就是换装。
换装游戏倒是多，但换装游戏不能两个人打。
她想打。
不是打怪，是打人。
和真人打。
五个人打五个人。
她想起上辈子玩过的王者荣耀。
不是想玩了，是想做了。
她放下灵网终端，拿起笔，在空白卡片上写下了两个字——联盟。
不是一个人打，是五个人打五个人。
不是打电脑，是打真人。
不是比谁充钱多，是比谁手快、脑快、队友快。
她花了一个周末，写了一份设计文档。
游戏名字：女神联盟。
类型：5v5多人在线战术竞技。
地图：正方形，对角线分两半，自家基地在左下角，敌方基地在右上角。
三条路，上路、中路、下路。
路之间有野区，野区里有野怪，打死野怪得金币和经验。
每条路有防御塔，推掉防御塔才能进敌方基地。
基地里有水晶，打爆水晶就赢了。
职业分五种：法师、辅助、打野、边路、射手。
法师走中路，辅助和射手走下路，边路走上路，打野在野区刷。
五个位置，五种打法，五个人配合。
赢不是一个人赢，是五个人赢。
英雄她挑了二十个。
十个女英雄，十个男英雄。
名字不能太复杂，要简单好记。
她从课本里、从《山河志》里、从灵网百科里，翻出了那些她读过名字、但没记住事迹的人。
她把她们的事迹读了，把她们的名字改了，改成好记的。
女英雄：
沈海涯——旅行家。
职业：法师。
技能：山河志（扔出一本书，书在空中打开，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观沧海（在地上画一片海，站在海里的队友加速，敌人减速）、星汉灿烂（大招，召唤流星砸向指定区域）。
沈海涯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海，看过很多星星。
她的技能都是她见过的。
秦良玉——女将军。
职业：边路。
技能：白杆兵（向前方召唤一排持枪士兵，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并击退）、桃花马（被动，脱离战斗后移动速度增加）、忠贞侯（大招，挥舞战旗，使周围队友免疫控制并减少所受伤害）。
秦良玉率白杆兵平定叛乱，征战四方，年老仍披甲上马。
她的技能里没有“归乡”，因为她一生都在路上，死在战场。
李清照——女词人。
职业：法师。
技能：如梦令（向指定方向扔出一阕词，词在空中炸开，对范围内的敌人造成伤害）、声声慢（被动，每使用一次技能，下次普通攻击会附带减速）、一剪梅（大招，在原地写下一首词，词持续一段时间，站在词里的敌人会持续掉血）。
李清照的词，伤人。
她的技能都是她写的。
蔡文姬——女音乐家。
职业：辅助。
技能：胡笳（弹奏胡笳，为周围队友回复生命值）、十八拍（被动，每受到一次伤害，会弹出一个音符，音符飞向最近的敌人造成伤害）、悲愤诗（大招，弹奏一曲悲愤的诗，使周围敌人减速并降低攻击力）。
蔡文姬的琴声，能救人，也能伤人。
妇好——女军事家。
职业：打野。
技能：征伐（向指定方向投掷一把战斧，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祭祀（被动，击败野怪会回复生命值）、武丁之妻（大招，召唤一个护盾，吸收伤害，护盾存在期间，普通攻击附带吸血）。
妇好是商王武丁的妻子，也是将军。
她既能打仗，也能祭祀。
其他五个女英雄：
红拂（女侠客，职业打野）、
公孙大娘（舞者，职业法师）、
花木兰（女扮男装的将军，职业边路）、
上官婉儿（女官，职业法师）、
平阳昭公主（女将军，职业边路）。
名字简单，技能也简单。
慧优黛没有写得太复杂，因为她觉得，游戏最重要的是好玩，不是复杂。
男英雄：
大禹——治水英雄。
职业：边路。技能：治水（向指定方向释放洪水，将敌人冲开）、三过家门（被动，每三次普通攻击会造成额外伤害）、定九州（大招，在地上画一个九宫格，范围内的队友减伤，敌人减速）。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他的技能都是他做过的事。
后羿——射手。
职业：射手。
技能：射日（向天空射出一箭，箭落下对指定区域造成范围伤害）、九日（被动，普通攻击会叠加标记，叠满九层会造成额外伤害）、嫦娥（大招，召唤一只兔子，兔子冲向敌人造成眩晕）。
后羿射日，嫦娥奔月。
他把兔子叫来帮忙。
徐霞客——旅行家。
职业：打野。
技能：游记（被动，每进入一片新的野区，会增加移动速度）、探幽（向指定方向冲刺，穿过墙体）、霞客行（大招，在地图上标记一个点，几秒后传送到该点）。
徐霞客走遍天下，他的技能都是他走过的路。
岳飞——将军。
职业：边路。
技能：精忠报国（被动，每损失一定生命值，增加攻击力）、满江红（向指定方向挥舞长枪，对扇形范围内的敌人造成伤害）、风波亭（大招，在指定地点召唤一座亭子，亭子范围内的队友免疫控制）。
岳飞精忠报国，最后死在风波亭。
他的技能有他的忠，也有他的悲。
文天祥——诗人、将领。
职业：法师。
技能：过零丁洋（向指定方向扔出一首诗，诗在空中燃烧，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伤害）、正气歌（被动，每击败一个敌人，会回复生命值）、留取丹心（大招，牺牲自己，复活一名队友）。
文天祥写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的大招是替别人死。
其他五个男英雄：
屈原（诗人，职业法师）、
司马迁（史官，职业辅助）、
郑和（航海家，职业打野）、
张骞（探险家，职业辅助）、
孙武（军事家，职业打野）。
都是课本里出现过的人。
慧优黛没有选那些太有名的，她选了那些她记得住、也容易设计技能的。
她写完之后，把名单发给小昭。
“帮我找人配音。
二十个英雄，每人三到五句台词。
预算不限。”
小昭回复：“台词你写吗？”
“我写。”
“好。”
慧优黛花了一周写台词。
每个英雄三到五句，不能太长，要简单，要有记忆点。
沈海涯：“走遍山河，方知天地之大。”
“海是倒过来的天。”
“这一卷，写给你。”
秦良玉：
“白杆兵，随我来！”
“桃花马踏遍山河，这一生，不回头。”
“谁说女子不能封侯？
我秦良玉，大明柱国。”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还能打。”
“忠贞侯——这三个字，是用命换的。”
“马革裹尸，是将军最好的归宿。”
“戎马一生，未曾卸甲。
不是不想，是不能。”
李清照：“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蔡文姬：“胡笳声里，都是故乡。”
“我的琴，能救人，也能杀人。”
“别惹弹琴的。”
妇好：“征伐四方，不是我喜欢打仗，是不得不打。”
“祭祀上天，保佑我的战士们。”
“武丁，等我回来。”
红拂：“红拂夜奔，奔的是自由。”
“我的拂尘，不是用来扫地的。”
“别挡路。”
公孙大娘：“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我的舞，能杀人。”
“看好了。”
花木兰：“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我是花木兰，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穿上铠甲，我就是将军。”
上官婉儿：“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我的笔，比剑快。”
“称量天下士。”
平阳昭公主：
“娘子军，跟我上！”
“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的枪，不认人。”
男英雄的台词她也写了。
大禹：“洪水滔天，我治之。”
“三过家门不入，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九州定，天下安。”
后羿：“天上九个太阳，我射下来八个。”
“嫦娥，你在月亮上冷吗？”
“我的箭，从不落空。”
徐霞客：“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
“不登山，不知山高；
不涉水，不知水深。”
“这一生，都在路上。”
岳飞：“精忠报国，四个字，背了一辈子。”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魂兮归来！”
司马迁：“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郑和：“下西洋，不是为财，是为威。”
“宝船所到之处，皆是大明威仪。”
“海上风浪大，但我的船更大。”
张骞：“凿空西域，不是为功名，是为通。”
“葡萄、苜蓿、石榴、胡桃，都是我带回来的。”
“使者，不是打仗的。”
孙武：“兵者，诡道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台词写完了，慧优黛发给小昭。
小昭转给声优们。
声优们看到台词，哭了。
不是台词多好，是黛色写的。
她们配得很认真，每条台词录了十几遍，挑最好的一版。
慧优黛收到音频，听了一遍，说“可以”。
声优们高兴得哭了。
背景音乐是慧优黛自己弹的。
钢琴。
不是那些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曲子，是新的。
她写了两首。
一首登录界面用的，叫《英雄之门》。
很轻，很慢，像推开一扇古老的石门，门后面是光。
一首选英雄时候用的，叫《出征》。
快一点，节奏感强一点，像鼓点，像心跳，像战马奔跑。
她录完之后，听了几遍。
觉得可以。
发给小昭。
小昭听了，说“好听”。
慧优黛说“嗯”。
小昭说“哭了”。
慧优黛说“为什么”。
小昭说“不知道”。
慧优黛没有说话。
她知道。
因为那些英雄，已经不在了。
但名字还在。
声音还在。
剧情模式是慧优黛花时间最多的。
不是写代码，是写故事。
每个英雄都有自己的传记，通关传记可以解锁皮肤。
不是花钱买，是打过去。
打不过就多打几次。
打过了，就有皮肤。
她不喜欢那种“不花钱就得不到”的设计。
她喜欢“你努力就能得到”的设计。
沈海涯的传记：
她十八岁离开家，走遍大陆，四十岁回来，写了一百二十卷《山河志》。
玩家扮演沈海涯，从家乡出发，走过雪山、沙漠、草原、海洋。
每一关都是一段路，每一关都有一个故事。
通关之后，解锁皮肤——“归来”。
沈海涯穿着旧长衫，头发白了，但眼睛很亮。
秦良玉的传记：
她生于石柱，长于马背。
后来，她接过了一支白杆枪，从此再未放下。
玩家扮演秦良玉，走过她戎马一生的几场战役——山岭之间，风雪之中，城门之下。
打赢了，往前走。
打输了，重来。
通关之后，解锁皮肤——“白杆兵”。
她骑着桃花马，手持白杆枪，身后是漫天飞雪。
枪是她自己握住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不是替谁，是为脚下的山河。
李清照的传记：
她年轻时写词，快乐。
后来国破家亡，流离失所。
玩家扮演李清照，每一关都是一段人生。
第一关，荡秋千，笑。
第二关，嫁人，甜。
第三关，逃难，苦。
第四关，写词，悲。
通关之后，解锁皮肤——“易安”。
李清照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酒，窗外是雨。
蔡文姬的传记：她被匈奴掳走，在北方生活了十二年。
玩家扮演蔡文姬，每一关都是一次选择。
留下来，还是回去。
回去，还是留下来。
通关之后，解锁皮肤——“归汉”。
蔡文姬站在边境线上，身后是匈奴，身前是大汉。
她手里拿着胡笳，吹了一首没人听过的曲子。
其他英雄的传记，慧优黛也写了。
没有沈海涯她们那么长，但都有头有尾。
她写得很慢，因为每一个英雄都要查资料，都要想故事。
但她不累。
因为她觉得，这些人应该被记住。
不是记住名字，是记住他们做过的事。
大禹治水，后羿射日，
徐霞客走路，岳飞打仗，
文天祥写诗，屈原跳江，
司马迁写史，郑和下西洋，
张骞出使，孙武写兵书。
每一个人，都值得一个故事。
皮肤的设计，慧优黛用了自己的画。
她画了五年。
从六岁画到十岁，画了几百幅。
她把那些画翻出来，挑了一部分，改成游戏皮肤的背景图。
不是精修，是直接用。
她觉得，小时候画的画，有小时候的味道。
长大了就画不出来了。
所以留着。
沈海涯的“归来”皮肤，背景图是她七岁时画的落日。
太阳很大，很红，很圆。
海是金色的，天是红色的。
她说“这是沈海涯看到的落日”。
秦良玉的“白杆兵”皮肤，背景图是她八岁时画的桃花。
树很高，花很密，粉色的，像云。
她说“这是秦良玉家乡的桃花”。
李清照的“易安”皮肤，背景图是她九岁时画的雨。
雨丝细细的，密密的，打在芭蕉叶上。
她说“这是李清照听的雨”。
蔡文姬的“归汉”皮肤，背景图是她十岁时画的草原。
草是绿的，天是蓝的，远处有雪山。
她说“这是蔡文姬走过的草原”。
其他皮肤的背景图，她也画了。
有些是新画的，有些是旧画改的。
她画得很认真，因为这是她自己的游戏。
不是卖给别人，是自己做的。
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她只需要做好。
充值的事，慧优黛想了很久。
她不想让玩家花太多钱。
但服务器要钱，带宽要钱，员工要钱。
她想了三天，最后做了一个决定——只卖一样东西。
背景模板。
不是皮肤，是游戏主界面的背景图。
她自己画的。
有春天的、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下雨的、下雪的、日出的、日落的。
每个模板只卖一分钱。
不是一块钱，不是一毛钱，是一分钱。
她算了一下，如果有一千万人买，就是十万块。
够付服务器了。
她在游戏上线公告里写：
“游戏免费。
英雄免费。
皮肤免费。
只卖背景图。
一分钱一张。
不买也能玩。
买了谢谢支持。”
评论区炸了。
“一分钱？黛色你是认真的吗？”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我买一百张！”
“我买一千张！”
“黛色你太不会赚钱了！”
慧优黛回复：“会赚。
但不想赚太多。”
评论区又炸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不想赚太多。”
“呜呜呜她太好了。”
“我要充钱！”
“充不了，最低一分。”
“那我充一分。”
“我也充一分。”
上线第一天，下载量破亿。
不是一百万，不是一千万，是一亿。
全世界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下载了女神联盟。
服务器崩溃了。
不是被攻击，是人太多。
小昭连夜扩容，加了三百台服务器。
慧优黛说“辛苦了”，小昭说“不辛苦”。
她的黑眼圈很重，但她笑了。
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
不是同时在线，是峰值。
五千万人在同一个游戏里，打来打去。
有人选沈海涯，有人选秦良玉，有人选李清照。
有人说“沈海涯好强”，有人说“秦良玉太飒了”，有人说“李清照怎么又死了”。
慧优黛也玩。
她选蔡文姬，辅助。
不是因为她不会输出，是她觉得辅助好玩。
保护别人，比打死别人有意思。
她打了一局，队友是四个陌生人。
没有人知道她是黛色。
她玩得很开心。
输了。
队友骂她“辅助会不会玩”，她说“不会”。
队友说“那你选什么辅助”，她说“练英雄”。
队友沉默了。
然后说“你加油”。
慧优黛说“好”。
第二局，她赢了。
队友说“辅助可以”，她说“谢谢”。
队友不知道，辅助是黛色。
慧优黛不知道，队友是金贝贝。
金贝贝也不知道，辅助是慧优黛。
两个人在同一个队伍里，打了十五分钟，赢了，然后散了。
金贝贝打完那局，给慧优黛发了一条私信。
“你的游戏，我玩了。
很好玩。”
慧优黛回复：“谢谢。
你是谁？”
金贝贝愣了一下。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我是金贝贝。”
“哦。
你好。”
金贝贝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局游戏里，那个选蔡文姬保护她射手的辅助，就是慧优黛本人。
慧优黛也不知道，那个被她保护了十五分钟的射手，就是金贝贝。
两个人打了一局，赢了，然后散了。
谁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金贝贝不介意。
她只知道，她玩得很开心。
那个辅助很好。
她保护她，她输出，她们赢了。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慧优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
游戏上线了，下载量破亿，服务器崩溃了，小昭加了三百台。
她打了一局，输了，队友骂她，她说了“不会”。
第二局赢了，队友说“辅助可以”，她说了“谢谢”。
她不知道队友是谁。
但她知道，那个人是陌生的，但她很温柔。
输了不骂人，赢了夸队友。
她喜欢这样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看着那个月亮，想，明天还要上学。
苏糖糖会带糖来，
林诗音会画她的侧脸，
唐棠会拍她的肩膀，
赵雪儿会往她口袋里塞暖手宝，
顾清霜会在校门口等她。
放学后要去健身房，
凰九音会拉她的袖口，
白夜会捏她的衣角，
阿冰和阿瑰会一人拉一边，
小昭会蹲在旁边修机器人，
白会站在远处看她。
然后回家，写作业，做游戏，回私信。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她一天一天地长大。
那些她想要的东西，钱，时间，爱，都会慢慢来的。
她相信。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口袋里的小圆、小光、小暖、白送的石头，还有赵雪儿的暖手宝，挤在一起，暖暖的。
她在这片暖意里，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