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温热的姜汤

肖战冲进楼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了许久，急促的心跳才慢慢平复。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眉眼间，冰凉的雨水渗进衣领，浑身都透着寒意，可心口却依旧滚烫，全是王一博刚才那句带着执念的告白，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拖着湿透的身子走进电梯，电梯镜面里映出他狼狈的模样，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眼神里满是慌乱与纠结。

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冲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才驱散了身上的冷意。头发擦到半干，随意搭着一条毛巾，他窝在沙发里，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脑子里全是昨晚车里的橘子糖，今天活动桌下紧扣的指尖，还有刚才雨夜里，王一博那双执着又温柔的眼睛。

三年来刻意筑起的高墙，早已在他一次次毫无章法的靠近里，塌了大半。

他不是不动心，只是不敢。

不敢再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不敢再让两人陷入身不由己的境地，更不敢赌，赌他们能不能扛住所有风雨，走到最后。

正出神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肖战愣了一下，心里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脚步不自觉地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王一博。

男人依旧是刚才那身黑色西装，裤脚沾了些许泥点，头发也被雨丝打湿了几缕，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站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肖战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缓缓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王一博抬眸，目光落在他半干的头发上，又扫过他身上宽松的家居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头发没吹干就穿这么少，不怕感冒？”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责备，却又满是藏不住的关心。

不等肖战说话，他径直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侧身往屋里走：“我煮了姜汤，上来给你送一碗。”

肖战愣在原地，看着他自然地走进客厅，熟稔地找到厨房，仿佛这里不是他的家，而是两人曾经一起待过无数次的剧组休息室。

他跟过去，就看见王一博将碗从袋子里拿出来，温热的姜汤盛在白色瓷碗里，冒着淡淡的热气，姜香混着红糖的甜，瞬间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快喝了，驱寒。”王一博把碗递到他面前，指尖还带着碗沿的温度，眼神认真，“刚才淋雨了，不喝容易感冒。”

肖战看着那碗温热的姜汤，鼻尖微微发酸。

他想起以前在剧组拍夜戏，着凉感冒，王一博也是这样，默默给他煮好姜汤，递到他手里，那时候的少年还带着青涩，眼神却和现在一样，满是对他的在意。

原来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他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甜辣的暖意滑过喉咙，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凉，也软化了所有的固执。

王一博就站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碗姜汤喝完，肖战才缓过神，把空碗放在灶台上，轻声道：“谢谢你。”

“跟我不用客气。”王一博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细碎纹路，“肖战，别总用谢谢拉开我们的距离。”

肖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目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他刻意冷下语气，想赶他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彻底崩塌。

王一博却没动，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闪躲的模样，轻声说：“我等你把头发吹干再走。”

不等肖战拒绝，他已经转身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吹风机，又折返回来，示意他低头：“过来。”

肖战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王一博的指尖轻轻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又仔细，温热的风拂过头皮，舒服得让他忍不住放松下来。

男人的气息笼罩着他，周身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肖战闭着眼，靠在橱柜边，心底最后一丝防线，在这温柔的触碰里，彻底土崩瓦解。

他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下去了。

头发很快吹干，王一博关掉吹风机，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耳尖，察觉到那抹滚烫，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走了。”他收回手，没有再多说，拿起桌上的袋子，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处，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厨房的肖战，声音低沉而清晰：“肖战，我不逼你立刻回应我，但你别再推开我了。”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屋子里瞬间恢复安静，可王一博留下的气息，还有刚才指尖的温度，却久久没有散去。

肖战缓缓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雨夜的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发丝，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指尖的温度。

桌上的空碗还残留着姜汤的余温，就像他此刻的心，再也冷不下来了。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继续逃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