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后台的风
后台的走廊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妆品混合的味道。
肖战解开最上面一颗衬衫扣子，弯腰从包里找纸巾，想擦干净那片醒目的水渍。指尖刚碰到布料，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他抬头，撞进王一博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王一博的呼吸扫过肖战的耳尖，带着惯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薄荷糖的甜。肖战的耳尖瞬间又热了起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手，却没抽动。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王一博没松手，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往前凑了凑，直到把肖战逼到了走廊的墙壁上。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王一博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烫得他指尖发颤。
“擦什么。”王一博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肖战衬衫上那片水渍，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点水，洗都不用洗。”
肖战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眼前的少年比三年前长高了些，肩线更宽，褪去了些许少年气，多了几分顶流的凌厉。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陈情令》剧组里一样，亮得惊人，只是里面藏着的情绪，肖战读不懂了。
三年前，剧组杀青宴上，王一博也是这样把他堵在角落，举着一杯果汁，红着脸说“战哥，我喜欢你”。那时候他只当是少年的一时冲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别瞎说”。
后来资本下场，恶意剪辑把两人的关系推到风口浪尖，营销号带节奏，粉丝互相攻击，他不得不刻意疏远。王一博也渐渐不再靠近，两人从形影不离的搭档，变成了红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以为，三年足够冲淡一切。
可此刻，王一博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这三年的空缺都填满。
“王一博，”肖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里是后台，很多人看着。”
“怕什么？”王一博挑眉，终于松了手，却没退开，只是垂眸看着他衬衫上的水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递到他面前，“用这个。”
湿巾的包装是熟悉的牌子，肖战记得，以前他拍戏的时候，王一博总爱给身边的人递这个牌子的湿巾。
他接过湿巾，指尖碰到王一博的指尖，又飞快地缩了回来。低头擦着水渍，没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助理小夏跑过来，手里拿着肖战的外套：“战哥，下一个环节是后台采访，该你了。”
小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多问，只是把外套递给肖战，又下意识看了看王一博，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肖战擦干净水渍，把湿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拿起外套往身上套。刚套上一只袖子，王一博突然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肖战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肖战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领口歪了。”王一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认真。
理完衣领，他的指尖还停留在肖战的颈侧，没立刻移开。
肖战猛地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王一博，适可而止。”
三年来的刻意克制，在这一刻几乎要绷不住。他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就会忍不住沉溺进去，可他不能。
他们是顶流，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人，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王一博的指尖顿了顿，终于收了回去。他看着肖战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又被笑意取代。
“好。”他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那我等你，结束了一起走。”
肖战没说话，转身跟着小夏往采访区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肖战脖颈的温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粉丝站姐发来的现场生图，照片里，肖战的耳尖泛红，王一博的目光紧紧追着他，画面暧昧得让人窒息。
王一博点开图片，唇角慢慢扬起。
不急。
他想，三年都等了，再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后台采访区，记者们已经架好了设备，看到肖战过来，纷纷举起话筒。
“肖战老师，刚才在节目里，您和王一博老师同框，很多粉丝都说梦回《陈情令》了，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肖战对着镜头笑了笑，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
“心情很复杂，”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毕竟好久没一起工作了，挺开心的，也挺感慨的。”
“那您觉得，王一博老师这三年有什么变化？”
肖战的目光下意识往王一博的方向看了一眼，王一博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遥遥看着他，目光灼灼。他收回目光，唇角弯了弯：“变化挺大的，更成熟了，也更优秀了。”
记者们又问了几个关于合作的问题，肖战都答得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破绽。
采访结束时，已经过了十分钟。肖战走出采访区，就看到王一博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给。”王一博递过矿泉水，“润润嗓子。”
肖战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这次没躲开。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抬眼看向王一博：“走吧。”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工作人员，有其他嘉宾，还有偷偷围观的粉丝。
有人小声议论着“博君一肖同框了”，还有粉丝举着手机偷偷拍照，被工作人员及时制止。
肖战刻意放慢脚步，和王一博拉开了一点距离，维持着普通同事的样子。
王一博却像是没察觉到，脚步始终和他保持一致。
走到停车场，王一博的车停在最里面。他打开车门，对肖战说：“上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司机已经在门口了。”肖战拒绝道。
“顺路。”王一博不由分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车里带，“就当是赔罪，刚才节目里说没印象，不该。”
肖战的手腕被他攥着，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王一博——”
“上车。”王一博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肖战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
肖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这场重逢，会把他们带向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露出破绽。
而驾驶座上的王一博，目视着前方，唇角却悄悄扬起。
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肖战，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肖战，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