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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养你啊

周雨棠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

她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去酒吧,喝了酒,然后——慧优黛来了。

然后两个女人来了。

然后酒店,菜,床,还有那个抱了一整夜的温暖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慧优黛还在睡。

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只猫,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微微翘着,嘴角有一点点口水。

周雨棠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没有动,怕吵醒她。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慧优黛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亮亮的。

周雨棠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很软,很暖,像刚出炉的面包。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头疼,是因为她。

慧优黛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周雨棠。

“早。”

“早。”

“头疼吗?”

“疼。”

“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嗯。”

慧优黛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周雨棠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从心里涌上来的、忍不住的笑。

慧优黛看着她。

“笑什么?”

“笑你头发。”

“我头发怎么了?”

“像鸟窝。”

慧优黛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很乱。

她没有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青崖都的城景在脚下铺开,远处的山,近处的楼,更远处的海。

“雨棠姐姐。”

“嗯。”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去酒吧了。”

“好。”

“你心情不好,可以找我。”

“你是小孩,不能去酒吧。”

“那你可以来我家。

我家有酒。

不是酒吧的酒,是妈妈酿的梅子酒。

很好喝。

不会头疼。”

周雨棠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忍住了。

“优黛。”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慧优黛想了想。

“因为你对我好。”

“我是你老师。”

“你也是雨棠姐姐。”

周雨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慧优黛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帮她擦眼泪。

她的手很小,很软,指腹有一点凉。

“雨棠姐姐,你不要哭了。”

“我没哭。”

“你在哭。”

“我没有。”

慧优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周雨棠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雨棠姐姐,我养你啊。”

周雨棠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养你啊。

你不要在学校教书了。

那里太累了,工资不高,学生不听话,领导不重视。

你搬来我家住。

我给你找工作,给你发工资,给你做饭——不,厨师做。

反正你不用愁了。”

周雨棠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你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十岁也能养人。”

“你不能养我。

你是小孩。”

“我不是小孩。”

“你是。”

“我不是。

我是大人。

只是身体还没长大。”

周雨棠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十岁的、五年级的、头发像鸟窝的小女孩,是第一个对她说“我养你啊”的人。

搬家的事,慧优黛只用了一天就安排好了。

她先跟温若晴和林飒说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妈妈,周老师要搬来我们家住。”

温若晴正在切菜,刀停在半空中。

“哪个周老师?”

“音乐老师,周雨棠。”

“为什么?”

“她一个人住,不开心。

我想让她开心。”

温若晴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慧优黛。

“黛黛,你确定?”

“确定。”

“她确定?”

“她会确定的。”

温若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你的房子,你说了算。”

林飒从客厅探过头来。

“谁要搬来?”

“周老师。”

“那个音乐老师?”

“嗯。”

“行啊。

家里人多热闹。”

温若晴看了林飒一眼。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

“黛黛要养她。”

林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宝儿,你才十岁,就要养人了?”

“十岁怎么了?十岁也能养人。”

林飒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竖起大拇指。

“有出息。”

温若晴摇了摇头,笑了。

她转身继续切菜。

她想起几年前,慧优黛偷偷用她的身份证在灵网上注册账号,写小说,画画,做动画。

她发现了,但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她管不了。

也不想管。

搬家那天,周雨棠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不是东西少,是她不想带。

那些旧东西,留着也没用。

她只想带钢琴,但钢琴太大了,搬不动。

慧优黛说“不用搬,我家有”。

周雨棠说“那是你的”。

慧优黛说“我的就是你的”。

周雨棠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忍住了。

她不想再哭了。

这几天哭得够多了。

车停在别墅门口。

周雨棠看着那栋房子,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慧优黛有钱,但她不知道慧优黛这么有钱。

“这是你家?”

“嗯。”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

“和妈妈们。

还有管家、女仆、厨师、家政、保镖。”

周雨棠沉默了。

她走进去,看到大厅里有人在擦地板,厨房里有人在做饭,花园里有人在浇花。

每个人看到她,都笑着说“周老师好”。

她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她是周老师。

大概是慧优黛提前说过了。

安吉拉——管家——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

“周老师,您的房间在三楼,黛色小姐隔壁。

我带您上去。”

周雨棠看了慧优黛一眼。

慧优黛点了点头。

周雨棠跟着安吉拉上楼了。

房间很大,有一张很大的床,一个很大的衣柜,一个很大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花园,花园里有花,有树,有秋千。

阳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周雨棠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秋千,发了很久的呆。

安吉拉把行李箱放在衣柜旁边。

“周老师,您先休息。

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谢谢。”

安吉拉走了。

周雨棠坐在床上,摸了摸床单。

很软,很滑,是那种很贵的面料。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的,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

她看着那些光,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住进这样的房子。

更没想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让她住进来的。

工作的事,慧优黛只用了一个电话。

她打给了林羡鱼——青崖都大学音乐学院的教授,那个在健身房给她留名片的女人。

林羡鱼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学生上课。

她看到来电显示——“慧优黛”。

她接起来。

“林教授,我是慧优黛。”

“我知道。

有什么事?”

“我有一个老师,周雨棠,音乐老师,钢琴弹得很好。

我想让她去你们学校教书。”

林羡鱼沉默了一会儿。

“她什么学历?”

“本科。

青崖都音乐学院毕业。”

“我们这里最低要硕士。”

“我知道。

但她是周雨棠。

她弹琴很好听。

你可以面试她。

如果觉得不行,就算了。”

林羡鱼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是在给我推荐人?”

“嗯。”

“你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她是我的人。”

林羡鱼笑了。

“行。

让她明天来面试。”

“谢谢林教授。”

“不客气。

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

慧优黛挂了电话。

周雨棠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你认识林羡鱼?”

“嗯。”

“她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嗯。”

“她让我去面试?”

“嗯。”

“你觉得我能过吗?”

“能。”

“为什么?”

“因为你弹琴好听。”

周雨棠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弹琴是好听,但音乐学院要的是学历,不是好听。

“学历不够。”

周雨棠说。

“学历是给普通人看的。

你不是普通人。”

周雨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你这个人,什么都敢做。”

慧优黛想了想。

“嗯。

因为没什么可怕的。”

第二天,周雨棠去面试了。

林羡鱼坐在钢琴前面,听她弹了一首曲子。

弹完之后,林羡鱼沉默了很久。

“这首曲子是谁写的?”

“我写的。”

“叫什么?”

“《等》。”

“为什么叫《等》?”

周雨棠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等一个人长大。”

林羡鱼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被录用了。

下周一来上班。

教钢琴。

课时费按教授标准算。”

周雨棠愣住了。

“我是本科。”

“我说你是教授,你就是教授。”

周雨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鞠了一躬。

“谢谢林教授。”

“不用谢我。

谢那个让你来面试的人。”

周雨棠点了点头。

她走出音乐学院,站在门口,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微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憋了很久的、终于可以笑出来的笑。

厨师老兄最近很忙。

不是一般的忙,是忙到脚不沾地。

以前只做三个人的饭,现在要做十几个人的饭。

温若晴、林飒、慧优黛、周雨棠、六个保镖、管家、女仆、家政——还有那些经常来蹭饭的小女主们。

苏糖糖来,林诗音来,唐棠来,赵雪儿来,顾清霜来,凰九音来,白夜来,阿冰来,阿瑰来,小昭来。

白偶尔也来。

每次来,都说“我不饿”,然后吃三碗饭。

厨师老兄忍了一个月,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慧优黛,站在她面前,表情很严肃。

“黛色小姐,我有话要说。”

“你说。”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慧优黛看着他。

“你需要几个人?”

“至少两个。

一个帮厨,一个面点师。”

慧优黛想了想。

“行。

你去找。

工资你定。

从我的账上出。”

厨师老兄愣了一下。

“你不面试?”

“你信得过的人,我就信得过。”

厨师老兄的眼眶红了。

他在这里干了几个月,从来没有被这么信任过。

他鞠了一躬。

“谢谢黛色小姐。”

慧优黛说“不客气”。

厨师老兄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黛色小姐。”

“嗯。”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

慧优黛想了想。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厨师。”

厨师老兄笑了。

他擦了擦眼角,走了。

招聘启事发出去之后,全世界的厨师都疯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疯了。

灵网上,那条招聘启事的转发量破亿。

评论区——

“黛色家招厨师!我要去!”

“我做了二十年面点,我报名!”

“我是星月城邦的米其林三星主厨,我愿意免费去!”

“免费?你疯了吧?”

“为了黛色,疯就疯了。”

厨师老兄从几万份简历里挑了两个人。

一个帮厨,一个面点师。

帮厨是个年轻女人,短发,干练,动作很快。

面点师是个中年男人,胖胖的,笑眯眯的,做的包子比脸还大。

两个人来了之后,厨房里热闹了。

锅铲声、切菜声、笑声,从早到晚,不停。

慧优黛有时候会去厨房看看。

不是检查工作,是想偷吃。

厨师老兄每次看到她,都会从锅里捞出一块刚做好的红烧肉,吹一吹,递给她。

“小心烫。”

慧优黛接过来,咬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

厨师老兄看着她,笑了。

他是这个世界里,最幸福的厨师。

周雨棠搬来之后,慧优黛每天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去周雨棠房间,说晚安。

不是敲门进去的,是直接推门进去的。

周雨棠每次都说“你怎么不敲门”,慧优黛每次都说“忘了”。

不是忘了,是不想敲。

敲门太正式了。

她不想要正式。

她想要自然。

像家人一样,不用敲门,直接推门,说“我来了”,然后坐一会儿,说“我走了”,然后明天再来。

周雨棠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后来不说了。

她来了,她就放下书,看着她。

她走了,她就继续看书。

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在想她。

这天晚上,慧优黛推门进来。

周雨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

慧优黛走过去,坐在床边。

“雨棠姐姐。”

“嗯。”

“新工作怎么样?”

“很好。”

“累不累?”

“不累。”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雨棠姐姐。”

“嗯。”

“你以后不要走了。”

周雨棠看着她。

“我住在这里,不会走的。”

“不是住在这里。

是不要离开我。”

周雨棠放下书,看着她。

“优黛,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离开我。

等我长大。

等我长到可以娶你的年纪。”

周雨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你才十岁。”

“十岁也会长大。”

“你要长到二十岁。”

“十年。

我等得起。”

周雨棠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慧优黛的头。

“好。

我等你。”

慧优黛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从心里涌上来的、憋了很久的、终于可以笑出来的笑。

和周雨棠在音乐学院门口的笑一样。

她伸出手,拉住周雨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周雨棠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薄的茧。

“雨棠姐姐。”

“嗯。”

“晚安。”

“晚安。”

慧优黛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头。

“雨棠姐姐,你以后不要哭了。

你哭的时候,我也想哭。”

周雨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笑了。

“好。

不哭了。”

慧优黛走出房间,关上门。

她站在走廊上,靠着墙,深呼吸。

心跳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她只是觉得,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勇敢的话。

上辈子没说过,这辈子说了。

她不怕。

因为她是慧优黛。

她是那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她是那个写小说、画画、做游戏、唱歌、弹钢琴、做豆豆、玩狼人杀的人。

她是那个可以养周雨棠的人。

她十岁。

但她不怕。

她有的是时间。

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