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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处的人

四年级上学期的十月,青崖都下了第一场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把整座城市洗了一遍。

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不少,铺在人行道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慧优黛撑着伞走在上学的路上。

伞是温若晴给她买的新伞,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几朵白色的云。

她把书包背在身后,小圆放在口袋里,天线露在外面,被雨淋湿了,偶尔发出“嘀”的一声,像是在抱怨天气。

她伸手把天线按进口袋里,小圆又“嘀”了一声,像是在说 “谢谢”。

校门口站着值日的老师和学生。

她收了伞,甩了甩水,走进校门。

经过传达室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陌生面孔。

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坐在传达室的窗口里面,正在看报纸。

以前传达室坐的是一个老大爷,姓张,喜欢在午休的时候听戏曲,声音开得很大,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今天换人了。

慧优黛没有多想。

学校换了新的传达室工作人员,很正常。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传达室工作人员。

她的真名叫赵敏,云华联邦安全局特工,A级灵力者,擅长伪装和跟踪。

她的任务是——坐在青崖都第一小学的传达室里,每天看着慧优黛进出校门,确保她的安全。

不打扰,不接触,不让她知道。

如果发现有可疑人员接近慧优黛,她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赵敏看着慧优黛走进校门,低头继续看报纸。

报纸上的新闻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观察周围的一切——校门口停着的车辆,路边站着的人,对面楼顶上的影子。

一切正常。

她的耳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赵敏,这里是总部。

黑玫瑰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

赵敏低声说,“她们比我们还安静。”

“继续观察。”

“收到。”

赵敏把报纸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她的目光透过报纸的上沿,始终没有离开校门口。

中午,慧优黛在食堂吃饭。

食堂的阿姨今天打菜的时候,手没有抖。

以前打菜的时候,勺子舀起来,抖三抖,肉就没了。

今天没有抖,一勺下去,满满的都是肉。

慧优黛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打菜阿姨一眼——新面孔。

以前那个爱抖勺子的阿姨不见了,换了一个新的。

新的阿姨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系着白色的围裙,笑起来很慈祥。

“多吃点,长身体。”

阿姨说。

“谢谢。”

慧优黛端着盘子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打菜阿姨也不是普通的打菜阿姨。

她的真名叫红姑,黑玫瑰成员,B级灵力者。

她的任务是——在慧优黛的饭里下营养剂。

不是毒药,是营养剂。

黑玫瑰的老大红姨说了:“那个小丫头太瘦了,得补补。”

红姑每天在慧优黛的菜里多加一勺肉,多打一勺汤,偶尔在汤里加一点灵力营养剂——对普通人无害,能增强体质。

红姑看着慧优黛端着盘子走远,低头继续打菜。

下一个学生走过来,她的勺子又开始抖了。

三抖,肉没了。

苏糖糖坐在慧优黛对面,看着自己盘子里少得可怜的红烧肉,又看了看慧优黛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肉,瘪了瘪嘴。

“为什么你的肉这么多?”

慧优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盘子,又看了看苏糖糖的盘子。

“可能因为我是最后一个打的。”

“不是,我是最后一个打的。”

苏糖糖说,“我打完就没菜了。”

慧优黛想了想,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了一半给苏糖糖。

“吃吧。”

苏糖糖笑了。

“优黛你最好了!”

林诗音坐在旁边,看着慧优黛把肉夹给苏糖糖,没有说话。

她低头吃自己的饭。

她的盘子里肉也不多,但她没有说。

她不会说。

她不是苏糖糖,不会撒娇,不会伸手要。

她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慧优黛一眼。

慧优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又夹了一块肉放在林诗音盘子里。

林诗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

“不客气。”

慧优黛说。

下午放学,慧优黛走出校门。

顾清霜站在梧桐树下,撑着伞。

她的伞是黑色的,很大,把她整个人罩在下面。

她看到慧优黛出来,收了伞,走过来。

“今天下雨了。”

慧优黛说。

“嗯。”

“你不用每天都来。”

“嗯。”

顾清霜说“嗯”,但她明天还会来。

慧优黛知道。

她已经不劝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慧优黛撑着浅蓝色的伞,顾清霜没有撑伞——她把伞收了,走在慧优黛的伞旁边。

伞不够大,遮不住两个人。

顾清霜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深蓝色的校服湿了一片,颜色变深了。

慧优黛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你淋湿了。”

“没事。”

“会感冒的。”

“不会。”

慧优黛叹了口气,把伞塞到顾清霜手里。

“你撑着。”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海底两万里》,举过头顶,挡雨。

书很快就被淋湿了,封面上的字模糊了。

顾清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伞撑在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搂住慧优黛的肩膀,把她拉近。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顾清霜的手很凉,慧优黛的肩膀很暖。

两个人没有说话,继续走。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有人在敲鼓。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顾清霜松开了手。

“到了。”

“嗯。”

慧优黛说,“你的衣服湿了,回去换一下。”

“嗯。”

顾清霜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明天还下雨。”

“你怎么知道?”

“天气预报说的。”

“那你明天还来吗?”

顾清霜没有回答。

她转回头,继续走。

黑色的伞在雨中慢慢移动,像一朵移动的蘑菇。

慧优黛看着那朵蘑菇走远,转身走进小区。

她不知道的是,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里,有一个人正透过玻璃窗看着她。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外套,戴着白色的帽子,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没有喝咖啡,她在看慧优黛。

看到她走进小区,看到她消失在楼道的门洞里,然后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她到家了。

安全。”

收件人是“白夜”。

白夜回复:“继续。”

这个穿着白色外套的人,是黑玫瑰的成员。

她的代号叫“白鸽”,C级灵力者,擅长远程观察。

她的任务是从远处看着慧优黛,确保没有人跟踪她、骚扰她、接近她。

白鸽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加糖。

她不喜欢甜的。

她喜欢苦的,因为苦的让人清醒。

她需要清醒。

因为她要从早上七点盯到晚上七点,十二个小时,不能分心。

十一月,青崖都的天气越来越冷。

慧优黛穿上了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边上有一圈毛茸茸的毛。

她走路的时候,那圈毛会在风里轻轻颤动,像一只白色的毛毛虫在爬。

苏糖糖说“好可爱”,伸手摸了摸那圈毛。

慧优黛没有躲,她已经习惯了苏糖糖的动手动脚。

这天放学,慧优黛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一趟书店,想买一本新书。

《神秘岛》看完了,她想看凡尔纳的其他作品。

书店在学校的东边,走路十分钟。

她经过音像店的时候,发现门口的队伍比上次更长了。

从店门口一直排到街角,弯了一个弯,还在继续排。

排队的人手里举着手机、平板、海报、CD盒。

有人在喊“黛色我爱你”,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黛色永远的神”。

慧优黛经过的时候,一个举着灯牌的女孩看到了她,朝她笑了笑。

慧优黛也笑了笑,然后走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孩不是普通的粉丝。

她是黑玫瑰的成员,代号“蔷薇”,B级灵力者。

她的任务是——混在排队的人群里,观察有没有可疑人员接近慧优黛。

如果有,她会第一时间发出信号。

蔷薇看着慧优黛的背影消失在书店的门口,然后继续举着灯牌,喊了一声“黛色我爱你”。

喊得很真,因为她确实是黛色的粉丝。

她每天睡前都听黛色的歌,不听睡不着。

这是她的任务,也是她的福利。

书店里人不多。

慧优黛走到“外国文学”那一排,找到了凡尔纳的作品。

《海底两万里》《地心游记》《八十天环游地球》《神秘岛》《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一本一本地摆在书架上,封面是统一的设计,深蓝色,印着作者的名字和书名。

她拿起《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翻了翻。纸质很好,插图也好看。

她决定买这本。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笑起来很温柔。

“这本很好看。”

收银员说,“我小时候看过。”

“我还没看过。”

慧优黛说。

“那你慢慢看。

凡尔纳的书,值得慢慢看。”

慧优黛付了钱,把书放进书包里。

小圆的天线碰了碰新书的封面,发出“嘀”的一声。

收银员看了小圆一眼,笑了。

“这是你的宠物?”

“嗯……它叫小圆。”

“很可爱。”

慧优黛点了点头,走出书店。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收银员也不是普通的收银员。

她的真名叫书虫,云华联邦安全局特工,B级灵力者,擅长情报分析。

她的任务是——在慧优黛常去的书店当收银员,观察她的阅读习惯,分析她的心理状态,每周写一份报告上交。

书虫在报告里写道:“本周购买《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凡尔纳作品。

阅读偏好稳定,偏好科幻冒险类。

心理状态稳定,无明显情绪波动。

建议继续保持观察。”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慧优黛在健身房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照例坐在角落看书。

凰九音坐在她旁边,白夜站在她后面,阿冰在附近做瑜伽,阿瑰在角落里跳舞,小昭蹲在地上调试一个新发明。

一切如常。

然后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白,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很知识分子。

她走到前台,没有办卡,没有咨询,而是直接走向慧优黛坐的那个角落。

凰九音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白夜的眼睛眯了一下。

阿冰的瑜伽动作停了。

阿瑰的舞步顿了一下。

小昭的手停在半空中,螺丝刀悬在那里。

陌生女人在慧优黛面前站定。

她低头看着慧优黛,慧优黛抬头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是慧优黛?”

陌生女人问。

慧优黛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是谁?”

“我叫林羡鱼。

青崖都大学音乐学院的教授。”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慧优黛,“我听说了你的歌。

我想见你。”

慧优黛接过名片。

名片很素,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头衔、联系方式。

没有花哨的设计,没有多余的装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慧优黛问。

林羡鱼笑了笑。

“我找了你很久。

你的歌很好。

我想请你来我的课上讲一讲。”

慧优黛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找到她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请一个八岁的小学生去大学讲课。

但她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不是好奇,不是利用,而是——一个做了一辈子音乐的人,听到了一种她没听过的声音,想靠近。

“我还在上小学。”

慧优黛说。

“我知道。”

林羡鱼说,“我不是让你现在来。

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联系我。”

她把名片放在慧优黛的椅子扶手上,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你写的那些歌,不是这个时代的。

我很想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

然后她走了。

慧优黛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把名片放进口袋里,和小圆、石头、糖纸放在一起。

小圆的天线碰了碰名片,发出“嘀”的一声。

凰九音看着那张名片消失在慧优黛的口袋里,没有说话。

白夜也没有说话。

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那一瞬里,有同样的意思——这个人,要查一下。

她们不知道的是,林羡鱼走出健身房的时候,被两个人盯上了。

一个是安全局的特工,一个是黑玫瑰的成员。

两个人同时向各自的上司报告:“有一个叫林羡鱼的女人接触了目标。

青崖都大学音乐学院教授。

目的不明。

建议深入调查。”

安全局查了林羡鱼的背景。

没有问题。

真正的教授,真正的学者,真正的音乐人。

她找慧优黛,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的歌。

黑玫瑰也查了。

结论相同。

红姨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继续盯着。

不是盯林羡鱼,是盯所有接近她的人。

一个都不能漏。”

十二月末,青崖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雪从傍晚开始下,越下越大,到晚上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慧优黛站在阳台上,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路灯的光把雪照成橘黄色,像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六角形的,很完整,很漂亮。

然后它化了,变成一滴水,从她的指缝间滑下去,落在地板上,不见了。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转身走进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灵网终端,点开了加密文档“不要忘记”。

她翻了翻前面的内容,发现自己已经写了四百多首歌了。

中文的、星月城邦语的、日出城邦语的、晨晖城邦语的、天竺联邦语的。

有些她记得很清楚,有些只剩下几句,有些只有旋律没有歌词,有些只有歌名没有内容。

她看着那个长长的列表,忽然觉得——还不够。

她记得的远不止这些。

还有很多,藏在记忆的深处,像沉在河底的石头,她看不到,但知道它们在那里。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耐心,等它们自己浮上来。

她关掉文档,打开录音软件。

今天她要录一首新歌。

一首日出城邦语的歌,讲的是一个女孩在雪天里等一个人。

她等了一整天,从早到晚,雪越下越大,那个人没有来。

她没有哭,没有生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雪,等。

等到天黑,等到路灯亮了,等到雪停了,她才转身回家。

歌的名字叫《雪之华》。

她录了三遍。

第一遍太快了,第二遍太慢了,第三遍刚好。

录完之后,她听了回放,觉得可以,就点了发布。

她不知道的是,这首歌在日出城邦引起了多大的反响。

日出城邦是一个以女性为王室的君主制国家,灵力者比例很高,灵力者的情绪问题也很严重。

黛色的歌传过去之后,很快就在灵力者群体中流行开来。

这首《雪之华》尤其受欢迎,因为它的旋律很美,歌词很简单,但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孤独感。

那种孤独感,灵力者太熟悉了。

日出城邦的王室甚至发了一条公开消息:

“感谢黛色女士的音乐。

您的歌声为我国灵力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日出城邦欢迎您来做客。”

慧优黛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餐。

她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一个国家的王室,公开感谢她?

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学生,写了一首歌,录了发到网上。

她没有想到会这样。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名,更没有想过会被一个国家感谢。

她把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然后关掉,继续喝粥。

“宝儿,怎么了?”

林飒问。

“没什么。”

慧优黛说,“看到一个好笑的新闻。”

林飒没有追问。

她正在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健身博主的视频,教怎么练腹肌。

她已经跟着练了两周了,腹肌还没出来,但她不放弃。

温若晴坐在对面,低头喝粥,偶尔看慧优黛一眼。

她知道女儿有事瞒着她。

但她不问。

因为她相信,慧优黛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那天晚上,慧优黛躺在床上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私信。

发件人是“白夜”。

不是健身房的那个白夜——是另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头像是一朵白色玫瑰的人。

私信的内容很短:“你的歌,救了我姐姐。

谢谢。”

慧优黛看着这条私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不客气。”

对方没有再回复。

她关掉灵网终端,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雪还在下,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想着那个被她救了的姐姐。

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多大,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是一个被灵力折磨的人,她的妹妹在网上找到了一个歌手的歌,放给她听,她安静了。

就像那个在精神病院里的S级灵力者,就像那个被关了三年的人,就像那个在评论区说“谢谢”的姐姐。

慧优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算不算“闯祸”。

她只是唱了一些歌。

但那些歌像种子一样,被风吹到了很远的地方,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生根、发芽、开花。

有些花是好的——让人安静,让人入睡,让人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有些花——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红姨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大雪。

她的桌上放着一份报告,报告上写着慧优黛的名字、照片、住址、学校、日常活动路线、喜欢吃的食物、常看的书、常听的歌——全部。

她把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八岁小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慧优黛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要翻页。

她的表情很安静,像在思考什么。

红姨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从报告上撕下来,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有很多照片——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敌人。

她把慧优黛的照片放在最上面。

“好好看着。”

红姨对空气说,“不要让任何人动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城市染成了白色。

在这片白色下面,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

安全局、黑玫瑰、星月城邦的情报机构、日出城邦的外交使团、晨晖城邦的音乐公司、天竺联邦的灵能力研究中心——所有人都在查同一个名字。

黛色。

慧优黛。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而她,正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人正在为她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多少双眼睛的焦点。

她只知道,明天要早起,因为周一要升旗,不能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