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16章:以血作画

冷库厚重的防爆门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细碎的声音,只有老旧制冷机组发出的低频震动,像是不安稳的心跳,沉闷地回荡在挂满白霜的墙壁间。

肖战被粗糙的麻绳草草地缚在铁椅上,白色衬衫在惨淡的白炽灯下亮得刺眼,像某种被供奉在祭坛上的易碎瓷器。

王凌浩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尖刀,由于过度的兴奋和内心深藏的剧烈恐惧,他的手腕在不停地打颤。刀尖在肖战线条优美的脸颊边晃动,冰冷的金属质感时不时擦过那层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肖战......你说,如果我把你这张脸划烂了,再把视频发给王一博,他还会不会像疯狗一样护着你?”王凌浩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显得尖锐而扭曲,想要通过这种叫嚣来抵御心底不断上涌的寒意。

肖战没有挣扎,甚至主动将脸颊贴向那冰冷的刀口,感受着那股沁人的凉意。在他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王凌浩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得狰狞的脸。

肖战观察着对方鼻翼的翕动,和他由于极度紧绷而产生细微抽搐的手部肌肉,忽然轻声开口道:“太乱了。”

他语调温润如昔,如同在画室里给学生点评作品:“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恐惧线条......杂乱无章,毫无美感。”

“你......你说什么?”王凌浩被他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得心头发虚,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开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肖战一直垂在袖口里的手指精准地一勾,一把极小的修画专用挑刀便准确无误地握进了手里。

接着“刺啦”一声,利刃割裂纤维的声音被掩盖在了制冷机的轰鸣中。

肖战的手腕在绳圈内灵活一转,那道原本勒进皮肉的麻绳便瞬间断裂开来。他没有给王凌浩任何反应的机会,身体如同在暗处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向前扑去。

“啊!”

王凌浩的惊叫刚发出半个音节,就被肖战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冷藏架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震落了一地冰渣。

肖战动作极快,一只手死死扣住王凌浩的右手腕,另一只手中的挑刀像是一道银色闪电,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对方的手腕。

挑、拨、割,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冷静与艺术家的决绝。

王凌浩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他那只握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刀也掉在了地上。剧痛让他整个人顺着货架滑落,但他还没彻底坐到地上,又被肖战揪着头发强行拎了起来。

肖战看着他手腕处不断流出的鲜红液体,眼神里终于染上了一抹病态的兴奋。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滚烫的血迹,然后转身走向冷库那面被白霜覆盖的墙壁。

指尖利落地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留下一道妖冶的弧度。

“王家家规第三条是什么,你还记得吗?”肖战背对着王凌浩,声音低得像是情人的呢喃,手指却在墙上勾勒着一副扭曲的人体轮廓,“背信弃义者,当自裁以谢罪。”

肖战手中的挑刀反手一挥,精准地在王凌浩的大腿外侧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避开了大动脉的位置,却完整地剥开了最敏感的痛觉神经层:“这道线条是为了你刚才提到的那个视频。”

冷库里充斥着血腥味与柠檬草精油混合的诡异香气。

肖战一边在墙上挥洒着那浓稠的“颜料”,一边断断续续地复述着王一博曾经随口对他提过的那些残酷往事。

每说一句,他就会在王凌浩身上增加一道切口。每一道切口的深浅都非常一致,避开了要害,却能让痛感最大化地在神经中奔涌。

王凌浩在剧痛与持续失血带来的眩晕中彻底崩溃了。由于长时间的低温和极度恐惧,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浑身溅满血点的男人,不再是那个柔弱得连重物都拎不动的年轻画家,而是一个手持解剖刀,正慢条斯理地将他的灵魂从躯壳里剥离出来的恶魔。

“求......求求你......杀了我......”他嗓音嘶哑,像台破风箱。

肖战没有理他。此刻,他正痴迷地欣赏着墙上那幅由鲜血绘成的画。那是王凌浩绝望的投影,是他见过最完美的恐惧素材。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声音和人体倒地的重响。

他来了。

肖战握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充满暴力美感的血图,脸上那种近乎疯狂的神情眨眼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迅速蹲下身,抓起王凌浩那只因失血过多而冰凉的手,强行将掉在地上的尖刀塞进他颤抖的指缝里。

“你得好好看看,我们之间的‘爱意’有多浓。”他贴在王凌浩的耳边,露出了一个诡谲的微笑。

下一秒,他抓住王凌浩的手,控制着那把尖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冷库里异常清晰。

这一刀刺得极深,却巧妙地避开了肺叶和心脏,正好划开了一道看起来深可见骨,实则并不致命的巨大伤口。

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冒出,将肖战那件昂贵的白衬衫彻底染红,像是雪地上盛放的一朵巨大红玫瑰。

肖战松开手,任由王凌浩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他则顺势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失温而产生一种极具韵律感的抽搐。

他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大门合页因承受不住暴力而发出呻吟。他立马又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让温热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在惨白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眼神里的破碎感更是足以让任何人在看到他时,便心碎神伤。

谁也想不到,从施暴者到祭品,从恶魔到受难的神祇,这种转换在肖战这里只需要一次心跳的时间。

“砰——!”

沉重的防爆门被一根实心钢管生生地砸开了锁芯。

伴随着铁门撞击墙壁的巨响,一个浑身带着暴雨湿气与肃杀气息的身影闯了进来。

冷库里的白炽灯受惊般地闪烁了两下。

王一博手中的钢管还滴着血,他的目光在触及地面上那一抹猩红与那张惨白如纸的笑脸时,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冰冻在了原地。

肖战微微睁开眼,视线迷离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由于极度恐惧而下意识产生的低微呜咽。他颤抖着向王一博的方向伸出一只沾满血迹的手,随后便像再也支撑不住般重重地垂落在地。

这种极致破碎,亟待救赎的姿态,精准地击中了王一博内心深处那道已经崩坏的防线。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唯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在死寂中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