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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人前清苦,人后馋

清虚观的日子,过得像是一场精密的戏。

王一博清苦的日子,堪比苦行僧,三餐清汤寡水,连块豆腐都算开荤。

肖战本是无肉不欢的主,一顿能干掉一只肥鸡,两斤卤肉。为了“履行承诺”留在清虚观,硬是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清心寡欲、食露饮风的绝美狐妖。

每顿饭,他只动两根青菜,便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擦嘴角,一脸“我饱了,这人间烟火真是多余”的超脱模样。

王一博对此从未置喙,丹凤眼里,偶尔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暗指揣度这只狐妖还能坚持多久这样的清苦。

却不知,肖战的“清心寡欲”全是演给他看的,“鸟胃”也全都是假象。

灶台底下最深处的砖缝里,藏着他第一天就挖好的暗格,贴着掩气符,每日都有忠心耿耿的鼠辈们,从渝州城给他捎来的好东西。

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酱肘子、烤得流油的肥鸡、拿荷叶裹着的卤牛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每晚,子时一过,估摸着王一博入定后,肖战便如同一抹游魂,赤着脚,悄无声息地从偏殿的窗户“飘”出去。

他熟门熟路地进厨房,蹲在灶台前,从暗格里掏出当天的“贡品”。

这晚,是北城门口最出名的张飞酱牛肉,油纸一揭,浓郁的酱香混着牛筋的软糯扑鼻而来。

肖战直接上嘴啃,就着月光狼吞虎咽,吃得毫无形象,连唇下那颗小痣都似染上了酱香。

这才是他一只三百岁狐狸该过的日子。

肖战幸福得眯起瑞凤眼,连身后那条赤色大尾巴都忍不住冒了出来,惬意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就在他干掉两斤酱牛肉,又伸手从暗格里掏出用荷叶包着的半只卤鹅时,厨房门口的月光,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挡住了。

肖战嘴里还塞着肉,一抬回头,正对上王一博那双在夜色里清冷如古井的丹凤眼。

“嗝。”

一个响亮地,带着将牛肉味的饱嗝,打破深夜的寂静。

肖战整个人在原地将了一瞬,嘴里的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空气都似带着股桎梏感,足有两三息,肖战才缓过神,下意识地要将手里的卤鹅往身后一藏。

“道长……你……你起夜啊?”肖战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无辜、最纯良的笑容。

王一博站在厨房门口,月白的里衣松松系着,墨发披散在肩后,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出几分冷玉的质感。

他没说话,也没进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肖战身后。

肖战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被他撬开的暗格,似个微缩版的熟食铺子。

人赃并获。

“他们……”肖战脑子转得飞快,眼珠一转,瑞凤眼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水汽,活像一只被主人抓包偷吃、还受了天大冤枉的小狗,“是灰三他们!非要送来孝敬我,说、说我太瘦了,怕我饿死在山上!”

“我跟他们说了道观不能沾荤腥,可他们不听啊!我想着这都送来了,扔了也浪费,多造孽……”

肖战瑞凤眼一扑棱,唇下那颗小痣还沾着一粒酱牛肉的碎末,偏就这副嘴角带渣的模样,硬是被他硬挤出一脸 被人诬陷的冤屈相。

院子里静得只剩蛐蛐叫。

肖战见王一博不说话,知道这谎圆不过去了,索性摆出一副痛改前非的姿态:“行,我承认,是我馋了。道长……”

他快走两步凑到王一博面前,可怜兮兮的去拽王一博的衣袖:“下不为例,行不行?”

王一博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他的姿态触动,是嫌他嘴里的酱牛肉味太冲。

肖战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又搓了搓手。

王一博没有应“行不行”这三个字,只是垂下眼,视线在那个暗格上又扫了一圈。

暗格里的掩气符贴得漂亮,符纸是肖战亲手画的,笔法精到,走线流畅,单看这一手符术,便知这只狐妖的道行绝非等闲。

偏偏这等道行,用在了藏卤肉上。

“你答应过的观规。”王一博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好不容易才赖进来的,肖战咬了咬后槽牙,做了个重大决定,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符纸。

符纸在指间一捻,化作一缕赤金色的流光,须臾间消散在夜风中。

“铜钱符,传信用的。”肖战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我跟灰三他们说了,从今往后,都不准再往山上送了。”

他特意在“都不准”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说完还看了王一博一眼。

院子里的蛐蛐都似换了一拨调子。

“道长就信我一次吧!我发誓,真的下不为例!”

王一博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定定地看着他。

肖战心里七上八下,那句“下不为例”说得有多豪迈,他心里就有多发虚。

狐狸的嘴,骗人的鬼。他自己就是那只鬼。

王一博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房,留给肖战一个冷清的背影和一院子的月光。

肖战追着王一博的背影看了看,又回头看着灶台底下那一堆“罪证”。

像是为表决心,肖战咬着牙,一跺脚,运起妖力,将那些油纸包、荷叶包一股脑全卷起来,在院子中间挖坑埋了,还煞有介事地立了块小木牌,上书“荤腥之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