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新生
肖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
魔宫，王一博的寝殿。
床很软，被子很暖，有淡淡的松木香。窗外有鸟叫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酸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动了动腿，发现腿还在，还能动。他动了动脖子，发现脖子也在，也能动。
他活着。
他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的帐子，忽然笑了。
活着。
他们还活着。
八十一道天雷，他们扛过来了。
“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肖战偏过头，看见王一博躺在旁边，正侧身看着他。那人一手枕在头下，一手轻轻绕着他的发丝，眉眼温柔，目光明亮。
他也活着。
肖战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温的。
是真的。
“一博。”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在唇边印下一吻。
“我在。”
肖战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我们真的……扛过来了？”
王一博笑了。
“扛过来了。八十一道，一道不少。”
肖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王一博。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一道雷落下之后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一博想了想。
“我也记不太清。就记得我们抱在一起，然后眼前一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我醒来的时候，你正抱着我，抱得死紧。我挣都挣不开。”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怕你跑了。”
“跑？我往哪儿跑？”王一博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等了三万年才等到你，打死我也不跑。”
肖战看着他，目光温柔。
“一博。”
“嗯？”
“我们以后……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王一博点头。
“真的。天谴都扛过去了，还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肖战想了想，忽然问：“神君那边……”
“神君派人来过了。”王一博道，“你昏睡的时候，他派人来看过。那人说，神君说了，从今往后，你与神界的因果已了。你是天道之眼，但你可以自由选择留在神界还是……留在魔界。”
他顿了顿，看着肖战，目光里有一丝期待。
“阿战，你……你打算留在哪里？”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呢？”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
“魔界？”
肖战点头。
“魔界。”
王一博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一把抱住肖战，抱得紧紧的。
“阿战！阿战！阿战！”
他一连叫了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欢喜。
肖战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挣扎。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傻子。”
窗外，阳光正好。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开始叫，才依依不舍地起来。
王一博让人备了早膳，满满一桌子。肖战看着那些菜，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给他做饭时的惨状，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王一博问。
肖战把那次做饭的事说了。
王一博听完，也笑了。
“那条鱼，我还记得。黑乎乎的，硬邦邦的，我吃了三块，牙差点崩了。”
肖战瞪他一眼。
“那你当时还说好吃？”
“当时是真的觉得好吃。”王一博认真道，“因为是你的做的，所以好吃。”
肖战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那以后，我再给你做。”
“别。”王一博连忙摆手，“还是让厨娘做吧。你做的……留着当纪念就行。”
肖战忍不住笑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吃完饭，王一博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肖战问去哪儿，他神秘兮兮地说：“到了就知道了。”
两人出了魔宫，一路向北。
飞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山谷。山谷里云雾缭绕，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肖战看见那些云雾时，心忽然跳了一下。
因为那些云雾，是金色的。
“这是……”
王一博握紧他的手，向下落去。
穿过金色的云雾，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山谷中，有一座池子。
池水幽蓝，深不见底，池边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天泪池。
肖战愣住了。
“这……这不是……”
“天泪池。”王一博道，“你三万年前流泪的地方。”
“可它不是在……”
“我把它移过来了。”王一博道，“用了三天时间，从天那边移到了这里。”
肖战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移一个池子，还是天泪池这样的上古神池，需要耗费多少心力？他没有问，但他知道，一定不少。
“为什么？”他问。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温柔。
“因为这是我们的地方。”他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你为我流泪的地方，是我发誓再也不哭的地方。我想把它留在身边，这样，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能来看它。”
肖战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王一博，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眼睛里的温柔和认真，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一博。”
“嗯？”
“你真好。”
王一博笑了。
他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也是。”
两人相拥着，站在天泪池边，久久没有分开。
风轻轻吹过，池水泛起涟漪。
金色的云雾在他们身边流动，像是最温柔的拥抱。
从那以后，日子变得平静而美好。
肖战在魔界住了下来。他有自己的院子，离王一博的寝殿不远，走路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可他很少回去住，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王一博那里过夜。
王一博对此很满意。
他们每天一起用早膳，一起处理事务，一起散步，一起看日落。有时候王一博要处理魔界的大事，肖战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有时候肖战要去神界处理一些事，王一博就送他到神魔交界处，然后在那里等他回来。不管等多久，他都会等。
他们也会吵架。
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里，后天要不要去见什么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
可吵完之后，总会有人先低头。有时候是他，有时候是王一博。然后两个人就会和好，和好之后，会比之前更腻歪。
黑衣女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一笔：尊上，第一百三十七次吵架，胜率五五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平凡的日常，只有琐碎的温暖。
可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日子，是他们等了三万年的。
这一日，阳光正好。
肖战坐在天泪池边的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一页。
他只是在看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池边，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墨发高束，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忽然转过身，正好对上肖战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什么？”王一博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你。”
王一博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肖战认真道，“眉眼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连耳朵都好看。”
王一博的耳朵更红了。
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看什么书？”
肖战把书给他看。
“魔界的花谱。”
王一博看了一眼，笑了。
“怎么想起看这个？”
肖战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花，叫什么？”
王一博看了看。
“彼岸花。魔界特有的花，开在忘川河边。据说能让人想起前世的事。”
肖战点头。
“我在想，要不要在院子里种一些。”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问：“阿战，你还记得多少前世的事？”
肖战想了想。
“不多。零零碎碎的，像做梦一样。”
“我也是。”王一博道，“有些记得很清楚，有些怎么都想不起来。”
肖战握住他的手。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记。”
王一博看着他，笑了。
“好。”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那一池幽蓝的水。
风吹过，池水泛起涟漪。
金色的云雾在他们身边流动，像是最温柔的守护。
“一博。”肖战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王一博转头看他。
“谢我什么？”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等了我三万年。”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谢什么。”他说，“等你是应该的。”
肖战也笑了。
他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唇角微微上扬。
他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阿战。”
“嗯？”肖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王一博看着远方，目光温柔。
“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肖战睁开眼，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风继续吹，云继续飘，池水继续流淌。
一切都没有变。
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