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异样

音乐盒的旋律还在指尖萦绕，林碎星却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把盒子合上，放回礼盒里，塞进了玄关柜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可有些事，不是藏起来就能避开的。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林碎星盯着短信看了半晌，完全没头绪。“老地方”是哪里？对方是谁？他试着回了个“？”，却迟迟没收到回复。

他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到院子里。春日的阳光不算烈，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花草被打理得极好，看得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带着露珠的叶子，忽然想起冰箱里那些恰好是“自己”爱吃的菜——这具身体的主人，生活得似乎很精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孤单。

正怔忡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按铃声。林碎星起身时，看到顾衬的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那张带着点痞气的脸。

“碎星，这么巧？”顾衬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果篮，“刚从医院出来，顺道过来看看你。”

林碎星没动，隔着院门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衬心里微微一顿。上一世的林碎星，即便对自己不热络，也总会客套地问声“有事吗”，从不会这样带着明显戒备地质疑行踪。他压下那点异样，挑眉道：“猜的。你回国不回老宅，还能在哪？开门吧，总不能让我一直站在外面。”

林碎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他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顾衬提着果篮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碎星身上，带着点探究：“你这地方挺不错啊，比老宅清静多了。”

“随便住住。”林碎星关上门，语气平淡，连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顾衬捏着果篮把手的手指紧了紧。以往他来，林碎星总会礼貌地说句“费心了”，哪怕语气疏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淡得像块冰。他把果篮放在客厅茶几上，自顾自地坐下：“刚回来就待在这儿？不去看看凌唯卿？他这次伤得可不轻。”

林碎星没接话，给人倒了杯白水，递过去时指尖刻意避开了触碰。

顾衬接过水杯，指尖的凉意似乎顺着杯壁渗了进来。他记得上一世，林碎星递东西时虽也保持距离，却不会这般刻意，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说起来，这次的事也怪我，本来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弄巧成拙了。”顾衬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眼角却留意着林碎星的反应。

“玩笑？”林碎星看着他，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拿人命当玩笑？”

顾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上一世他说这话时，林碎星最多皱皱眉，叹口气说“以后别这样了”，从不会用这种带着冷意的反问，像在审视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他强撑着笑意：“你这话说的，我哪能真要他的命？就是……有点过节，想给他个教训罢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凑近了些，“不过说起来，凌唯卿对你倒是不一样。我去医院的时候，他还问起你呢。”

林碎星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接话。

“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顾衬压低声音，带着点惯常的蛊惑，上一世他用这招逗弄林碎星时，对方总会耳根泛红，或是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可这次，林碎星却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不解的冷淡：“顾先生。”

这声“顾先生”喊得顾衬心头一跳。太生分了，生分得不像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