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午后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就乱成了一团，搬桌子的哐当声、扎堆聊天的嬉笑声、男生打闹的叫嚷声搅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班主任林若薇抱着一张手写的座位表走进来，把表格往讲台上一拍，抬手敲了敲桌面。
“都安静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现在开始调整座位。”
喧闹声小了不少，可底下依旧有人窃窃私语。许嘉扬缩着脖子，跟身边的陈俊宇小声嘀咕：“千万别把我调到第一排，天天被老师盯着，连喘口气都难。”
陈俊宇拍了下他的后背，压低声音回：“我还怕被分到话多的同桌，上课想发呆都没机会。”
林若薇低头看着名单，依次念出名字。
“夏若曦，第一排靠窗。”
夏若曦抱着书本站起身：“好的老师。”
“郑子轩，第一排中间。”
郑子轩拖着凳子慢慢挪动：“知道了老师。”
林晚星紧紧拉着温以柠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以柠，我好想跟你坐一起，这样上课走神你还能提醒我。”
温以柠轻轻拍开她的手，语气平淡：“听从老师安排就好，别总想着凑在一起。”
林若薇继续念道：“温以柠，第三排中间，同桌苏雨桐。”
温以柠起身走向座位：“好。”
苏雨桐笑着往里面挪了挪：“快坐这里吧。”
“林晚星，第四排靠窗，同桌叶思涵。”
林晚星瞬间垮了脸，不情不愿地应着：“啊……好吧。”
叶思涵转头朝她露出友好的笑：“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多多关照。”
“陆星辞，第三排右侧。”
陆星辞立刻挺直腰板，乐呵呵地应声：“收到老师！”
林若薇抬眼扫了一眼教室后排，开口道：“沈知屿，最后一排靠窗。”
沈知屿淡淡应了一声，起身拿起自己的书本，径直走向后排的位置。
“张雅琪，第二排中间。”
张雅琪整理着桌上的课本：“好的老师。”
“刘沐辰，第四排中间。”
刘沐辰拖着凳子往指定位置走：“来了来了。”
……
教室里桌椅拖动的声响接连不断，学生们抱着书本在过道里来回穿梭，不停说着“麻烦让让”“借过一下”。有同学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慌忙弯腰捡拾，路过的同学顺手帮忙捡起，递到对方手里。也有男生故意磨蹭，想挑个舒服的位置，被林若薇瞪了一眼后，才赶紧加快动作。
林若薇站在讲台旁维持秩序，开口催促：“动作都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马上就要上课了，这节是英语课，别耽误老师讲课。”
许嘉扬坐到前排的位置，满脸郁闷地跟新同桌抱怨：“真把我放第一排了，以后上课连偷偷玩笔都不敢了。”
陈俊宇在不远处回头，忍不住取笑他：“谁让你上课总爱说话，这都是你应得的。”
许嘉扬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掏出英语书摊在桌上。
陆星辞坐定后，扭头看向后排的沈知屿，小声嘟囔：“果然坐最后一排，也太清净了。”
沈知屿抬眼冷冷瞥他一下，没说话。
陆星辞立马缩了缩脖子，讪笑着转回去：“行行行，我不吵你，你继续刷题。”
林晚星趴在桌上，朝着温以柠的方向小声喊：“以柠，我还是想跟你换座位，离你太远了，想借笔记都不方便。”
温以柠回头看了她一眼，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又指了指她桌上的英语书。
林晚星撇撇嘴，只好乖乖把书拿出来，嘴里还小声嘀咕：“凶什么凶，不就离得远了点嘛。”
叶思涵轻轻碰了碰林晚星的胳膊，带着几分苦恼问道：“你的英语怎么样啊？我单词总是记不住，等下老师听写肯定要出错。”
林晚星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我还想问你呢，那些单词我背了就忘，看着英文字母跟看天书没区别。”
叶思涵也跟着叹气：“我也是，昨天熬到半夜才背了几个，今早起来全忘了。”
另一边，苏雨桐翻开英语笔记，跟温以柠小声交流：“上午老师说这节课要听写前两单元的单词，你都背下来了吗？”
温以柠轻轻点头：“差不多都记熟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雨桐一脸羡慕：“你也太厉害了，我背了好几天，还是经常记混。”
温以柠淡淡开口：“每天多过几遍，自然就记住了，没那么难。”
教室后排，两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交谈，一个男生兴奋地说：“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们去篮球场打球吧。”
另一个男生连忙附和：“好啊，把郑子轩他们也叫上，人多打比赛才有意思。”
沈知屿坐在一旁，自顾自地翻看英语语法书，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过多久，座位全部调整完毕，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传遍整栋教学楼。原本还有细碎声响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坐直身体，目光齐刷刷看向教室门口。
英语老师秦舒然抱着课本和听写纸走进教室，她衣着简约，神情温和却不失严肃，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
“同学们下午好，刚换完座位，大家尽快适应，现在拿出听写本，我们先听写前两单元的单词。”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翻找本子的声响，有人手忙脚乱地掏听写本，有人慌张地翻看单词表，想趁着最后时刻多记几个单词。
林晚星急急忙忙找出本子，紧张地跟叶思涵说：“完了完了，好多单词我都没记住，肯定要错一大堆。”
叶思涵也一脸慌张：“我也是，早知道昨晚就不玩手机，多花点时间背单词了。”
温以柠则从容地拿出听写本，翻开新的一页，静静等待老师报单词，神情没有一丝慌乱。
苏雨桐在一旁小声问：“你真的全都记住了吗？我现在心里还慌慌的。”
温以柠轻声安抚：“别紧张，静下心听就好，不会的先空着。”
秦舒然拿起单词表，缓缓报出单词：“第一个，attention，注意力，专心。”
同学们低头书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二个，valuable，有价值的，宝贵的。”
“第三个，examine，检查，检验。”
“第四个，challenge，挑战。”
报单词的间隙，秦舒然在教室里来回走动，时不时停下查看同学们的书写情况。走到许嘉扬身边时，见他握着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单词，便轻声提醒：“上课要认真听讲，课后及时复习，别总想着临时抱佛脚。”
许嘉扬脸颊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书写。
后排的陆星辞对着听写本抓耳挠腮，偷偷看向沈知屿，发现他早已写完好几个单词，字迹工整清晰，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
陆星辞小声嘀咕：“不愧是学霸，这速度也太快了。”
沈知屿像是没听见，依旧低头写着，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二十个单词报完，秦舒然拍了拍手：“听写结束，前后桌互相交换批改，我报中文意思核对答案。”
教室里响起交换本子的声响，还有同学忍不住小声哀嚎：“这下完了，我至少错了一半。”
秦舒然依次报出中文意思，同学们认真批改，时不时传来懊恼的叹息。
林晚星看着自己本子上的红叉，皱着眉跟叶思涵说：“错这么多，肯定要被老师批评了。”
叶思涵无奈地摇摇头：“没事，下次好好背就好了，大不了多抄几遍。”
批改完成后，秦舒然让大家上交听写本，接着翻开英语课本：“今天我们讲第二单元的对话，先听录音，注意语音语调，之后找人分角色朗读。”
她打开多媒体，标准的英语朗读声在教室里响起，同学们认真聆听，偶尔跟着默读。
温以柠一边听一边在课本上标注重点句型，苏雨桐也跟着她的节奏，仔细做着笔记。
苏雨桐小声问：“这个句型你听懂了吗？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温以柠指着课本：“这里是倒装结构，等下老师会细讲，先标记好就行。”
录音播放完毕，秦舒然点名：“夏若曦读男生角色，张雅琪读女生角色，注意语气自然。”
两个女生站起身，流利地朗读对话，发音标准，得到了老师的点头认可。
随后，秦舒然开始讲解课文里的重点语法和短语，时不时提问同学。
“短语take up是什么意思？郑子轩，你来回答。”
郑子轩站起身，思索片刻后回答：“占据，开始从事。”
“回答正确，坐下吧，上课别走神。”秦舒然说道。
接连提问几个同学，有人对答如流，有人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教室的气氛时而紧张，时而轻松。
林晚星一直低着头，生怕被老师点名，见秦舒然没有叫自己，才暗暗松了口气，偷偷转头看向温以柠的方向。
教室后排，两个男生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在课桌下传纸条，内容全是体育课打球的计划，结果刚传出去就被秦舒然发现。
“把纸条拿上来。”秦舒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两个男生脸色发白，磨磨蹭蹭地递上纸条，低着头不敢说话。
秦舒然看了一眼内容，淡淡说道：“上课专心听讲，体育课有的是时间讨论，再发现就把课文抄十遍。”
两个男生连忙点头：“知道了老师，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一幕引得同学们偷偷发笑，教室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秦舒然继续讲课，穿插着有趣的英语小知识，让课堂变得生动起来，就连不爱听课的许嘉扬，也忍不住认真听了起来。
沈知屿依旧专注地看着课本，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全程沉默不语。
秦舒然忽然看向后排：“沈知屿，你来说一下这个过去完成时的用法。”
沈知屿抬眸，语气平淡地说出答案，简洁又准确。
秦舒然满意点头：“回答得很到位，大家多向沈知屿学习。”
陆星辞偷偷转头冲沈知屿竖大拇指，沈知屿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压根没理他。
陆星辞摸了摸鼻子，只好乖乖转回去，嘴里小声念叨：“真是块捂不热的冰块。”
半节课过去，秦舒然停下讲解：“接下来十分钟，大家自由朗读课文，同桌之间互相练习对话，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或者身边的同学。”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英语朗读声。
林晚星和叶思涵磕磕绊绊地练习对话，发音不标准还经常卡顿，两人互相纠正，时不时笑出声。
林晚星挠挠头：“我这发音也太奇怪了，跟念绕口令一样。”
叶思涵笑着说：“没事，我也好不到哪去，慢慢练就行。”
温以柠和苏雨桐配合默契，对话流畅，还会互相指出发音的小问题。
温以柠轻声纠正：“这个单词重音在前面，不是后面。”
苏雨桐跟着读了一遍：“这样吗？好像确实标准多了。”
陆星辞跟后桌同学练习，发音蹩脚引得周围人偷笑，他却毫不在意，依旧乐呵呵地坚持着。
他还不忘往后排瞟了一眼，见沈知屿还在看书，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到底会不会累啊，除了看书就是做题。”
窗外一阵秋风掠过，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擦过玻璃窗，叶片在窗沿轻轻打转，随后被风卷向楼下的花坛。
秦舒然靠在讲台边，看着认真朗读的学生，尔翻看教案，教室里只剩下整齐的朗读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十分钟很快结束，秦舒然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讲解剩下的知识点。
“这节课的内容很重要，下节课会抽查掌握情况，大家一定要记好笔记。”
同学们立刻收起闲聊的心思，坐直身体认真听讲。
林晚星也强打精神，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叶思涵在一旁时不时提醒她标注重点。
温以柠的笔记依旧条理清晰，苏雨桐时不时凑过来对照着补充。
沈知屿指尖握着笔，在课本上轻轻勾画，全程保持着专注的模样。
陆星辞撑着下巴听课，偶尔偷偷瞄一眼沈知屿，又赶紧转回视线，生怕被老师抓到走神。
秦舒然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重点句型，粉笔落下的声响清晰地落在教室里，所有人都盯着黑板，安静地听着后续的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