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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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目光越过满殿的觥筹交错,落在上首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
老皇帝正端着酒杯,跟身旁的亲王说话,看起来心情不错,肖战站起来,端着那杯酒,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殿内的喧哗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太子殿下走到皇帝面前,举杯躬身,“父皇。”肖战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偏殿都听得清清楚楚,“儿臣敬您。”
老皇帝抬起眼,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哦?”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敬朕什么?”
肖战想了想,认真地说,“敬父皇,给儿臣找了个好媳妇儿。”
满殿寂静,这话说得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老皇帝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然后一饮而尽。
肖战也跟着仰头喝尽,把空杯亮给皇帝看,咧嘴一笑,“儿臣还要回去洞房,先告退了。”
说完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背影潇洒,完全不管身后那些大臣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福顺小跑着跟上去,气喘吁吁,“殿下,您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肖战头也不回,“留下来跟他们喝酒?我又不是酒桶。”
“可是……今天是您大婚……”
“大婚怎么了?大婚就得陪一群大老爷们喝酒?我媳妇儿还在屋里等着呢。”
福顺张了张嘴,想说“您不是说要回去洞房吗”,但对上自家殿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肖战大步流星地往东宫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脚步。
“福顺。”
“奴才在。”
“你觉得,那个病秧子今天能撑住吗?”
福顺一愣,“殿下是说……”
“我是说。”肖战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别我回去了,他已经死了。”
福顺嘴角抽了抽,“殿下,您能不能盼太子妃点好?”
肖战没理他,步子迈得更快了。
东宫寝殿。
肖战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
是元宝的声音。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肖战眉头一皱,加快脚步,一把推开门,烛光下,王一博靠在床头捂着嘴,指缝间渗出一缕殷红。
元宝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吓得脸都白了。
肖战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王一博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沾着血迹,雪白的手帕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看了两秒,伸手把那方染血的帕子从王一博手里抽出来,王一博抬起眼看他,目光虚弱中带着一丝复杂。
肖战把帕子随手扔给跟进来的福顺,“送去给父皇。”
福顺接住帕子,整个人都傻了,“送、送去?”
“就说。”肖战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是太子妃的落红。”
福顺,“……”
王一博,“……”
元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一博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然后他身子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
元宝尖叫出声,“太子妃殿下!”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床上的王一博,脸上没什么表情,“晕了?”
元宝手忙脚乱地去扶王一博,哭着说,“殿下,太子妃他吐血了,您还……”
“还什么?”肖战弯腰,伸手探了探王一博的鼻息,又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确认人还活着,这才直起身来。
“死不了。”他说,语气笃定得很,“他命硬着呢。”
福顺捧着那方染血的帕子,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殿下,这帕子……真送去?”
“送去。”肖战摆摆手,“就说太子妃身子弱,洞房花烛……嗯,你看着编,去吧太医叫来。”
福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着牙转身跑了。
肖战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王一博那张白得透明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你。”他嘟囔了一句,“早不吐血晚不吐血,偏偏我回来的时候吐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气的。”
王一博闭着眼,一动不动。
肖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装的吧?”他压低声音问。
王一博没有反应。
肖战又看了他一会儿,直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行。”他说,“装就装吧,反正今晚也不用洞房了。”
他透过窗子看向悬在天边的圆月,默默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今晚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