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钥匙
那块暗红色的石头,时遥握了一整夜。
他没有睡。他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块石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上面的符文。石头很凉,很沉,像一块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冰。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夜鸢。”
“在。”
“你说,本少主的母亲……她为什么要留下这块石头?”
夜鸢沉默了很久。“少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时遥把石头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本少主?”
“也许她不能。”
时遥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不能?为什么不能?”
“少主,有些事,不是现在该问的。”
时遥咬了咬嘴唇。“那什么时候才能问?”
“等您准备好的时候。”
时遥把石头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紫雾在月光下翻涌,像一只张开嘴的野兽。他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有寒渊之海,有时影。
“夜鸢。”
“在。”
“本少主要去找他。”
“现在?”
“现在。”
夜鸢沉默了一瞬。“好的,少主。我这就去备船。”
时遥拿起桌上的石头,放进怀里。石头贴着胸口,很凉,但他的心是热的。
码头上,船已经准备好了。时遥跳上船,站在船头,看着北边的方向。紫雾在身后翻涌,海风在耳边呼啸。
“少主。”夜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不跟族长说一声吗?”
“不说。”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同意。”
夜鸢没有再说话。船驶入深海,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
寒渊之海,珊瑚宫。
时影站在窗前,看着南边的方向。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月光。他的手里握着那块银白色的珍珠母亲留下的,潮汐之心的钥匙。
“三殿下。”潮生走进来,“夜鸢发来消息,时遥少主正在来寒渊之海的路上。”
时影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什么时候?”
“现在。已经在船上了。”
时影沉默了很久。“潮生。”
“在。”
“他为什么来?”
潮生想了想。“夜鸢说少主想见您。”
时影的耳鳍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码头上,船靠岸了。
时遥跳下船,赤脚踩在冰冷的礁石上。月光洒在他身上,紫黑色的卷发泛着光。他的手里握着那块暗红色的石头,怀里揣着那把银蓝色的匕首。
“时遥。”
那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时遥转过头时影站在码头的尽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时遥的鼻子突然酸了。他走过去,站在时影面前。
“时影。”
“嗯。”
“本少主想你了。”
时影的耳鳍猛地张开了。他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握住了时遥的手。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和紫黑色的卷发缠在一起。
“时影。”
“嗯。”
“本少主的母亲……她留下了一块石头。”
时遥从怀里取出那块暗红色的石头,递到时影面前。
时影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暗涌。“潮汐之心的钥匙。”
“你知道?”
“嗯。我母亲也留下了一把钥匙。”
时影从怀里取出那颗银白色的珍珠。珍珠在月光下泛着光,和暗红色的石头交相辉映。
“两把钥匙。”时影的声音很轻,“一把在鲛人族,一把在魅魔族。”
时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潮汐之心需要两族共同开启。”
时遥愣住了。“共同开启?”
“嗯。”时影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你母亲和我母亲,早就知道。”
时遥的鼻子突然酸了。“她们……她们早就知道我们会在一起?”
“不知道。”时影的声音很轻,“但她们希望,两族能和解。”
时遥把石头握紧,贴在胸口。“时影。”
“嗯。”
“本少主不会让她们失望的。”
时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洒在浪尖上,磷光闪烁。
夜鸢站在码头上,看着两个人。她拿出通讯魔器,给潮生发了一条消息。
【夜鸢:少主到了。】
【潮生:三殿下在等他。】
【夜鸢:他们牵手了。】
【潮生:又牵了?】
【夜鸢:又牵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潮生:夜鸢。】
【夜鸢:嗯。】
【潮生: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腻?】
夜鸢看着码头上那两个紧紧牵着的手,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柔软的光。
【夜鸢:不知道。但我觉得】
【潮生:什么?】
【夜鸢:这样挺好。】
潮生没有再回复。夜鸢收起通讯魔器,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珊瑚宫里,时影和时遥坐在窗前。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时影。”
“嗯。”
“你说,潮汐之心到底是什么?”
时影沉默了很久。“一件上古神器。传说,它可以控制潮汐。但还有另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它可以打开两族之间的结界。”
时遥愣住了。“结界?”
“嗯。千年前,鲛人族和魅魔族之间有一道结界。结界隔开了两族,也隔开了仇恨。”时影的声音很轻,“后来,结界被打破了。两族开始战争。”
“谁打破的?”
时影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时遥咬了咬嘴唇。“那潮汐之心可以重新封印结界?”
“嗯。”
“那无面者为什么要得到它?”
“因为他想打破结界。”
时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打破结界?那两族”
“会再次战争。”
时遥的呼吸急促了。“不能让他得逞。”
“嗯。”
“本少主帮你。”
时影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为什么?”
“因为因为本少主不想让你失去家园。”
时影的耳鳍猛地张开了。他没有说话,但他收紧了手指,把时遥的手握得更紧了。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
暗影森林,魅魔族王城。
维桑·暗刃站在窗前,看着北边的方向。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族长。”影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遥少主去了寒渊之海。”
维桑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您不阻止他吗?”
“不阻止。”
“为什么?”
“因为他长大了。”
影婆婆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紫雾在翻涌。
“族长,您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过。”影婆婆的声音很轻。
维桑没有说话。他看着北边的方向,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影婆婆。”
“在。”
“你说,她会不会同意?”
影婆婆知道他说的是谁。“会的。她一直希望时遥幸福。”
维桑沉默了很久。“希望那个鲛人,不要让她失望。”
窗外,紫雾在月光下翻涌。
寒渊之海,珊瑚宫。
时遥靠在时影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尾巴缠在时影的手腕上,缩成一个小卷。
“时影。”
“嗯。”
“本少主困了。”
“睡吧。”
“你不许走。”
“不走。”
“真的?”
“真的。”
时遥的嘴角弯了起来。他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时影低头看着他紫黑色的卷发散落在肩侧,暗红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尾巴缠在他的手腕上,缩成一个小卷,像一只小猫。
时影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时遥的头发。
“时遥。”他低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和紫黑色的卷发缠在一起,像宿命。
他们不知道的是远方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船正在驶向寒渊之海。船帆上绣着深渊议会的徽章,一只黑色的眼睛,瞳孔是血红色的。
无面者站在船头,黑色的斗篷在海风中飞扬。
“潮汐之心。”他的声音很低,“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的手里握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和时遥手里那块一模一样。不是钥匙,是赝品。真的钥匙,在时遥手里。
“时遥少主。”他低声说,“你会感谢我的。”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寒渊之海的海底,潮汐之心正在苏醒。
银蓝色的光在深海中闪烁,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咚、咚、咚。
像时影的心跳。
像时遥的心。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