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他长得像你

“滚开！”王一博目眦欲裂，嘶吼着推开上前的护士，情绪彻底失控，眼底只有肖战冰冷的脸庞，和心中无尽的悔恨，他恨这个孩子，更恨自己，如果当初他再强硬一点，执意打掉孩子，战儿现在一定还好好的，笑着靠在他怀里，跟他说未来的日子。

就在他手臂即将松开，所有人都以为悲剧要再次发生的刹那。

滴滴滴！原本发出绵长刺耳长鸣的心电监护，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带着波动的声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癫狂状态的王一博。

他举着孩子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产床上的肖战，只见监护仪上那条冰冷的直线，竟一点点出现了微弱的波动，紧接着，是渐渐清晰的心跳波形，从微弱，到慢慢规律。

“心跳恢复了！有心率了！快，继续急救！”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狂喜与震惊，立刻带着护士冲回产床边，再次投入急救，手脚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而微微发抖。

王一博彻底僵在原地，举着孩子的手缓缓落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怀里的婴儿被他下意识紧紧抱在怀中，再也没了半分恨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后怕。

他疯了一样冲到产床边，死死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看着肖战原本惨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了一下。

“战儿……战儿！”王一博扑在床边，再也顾不上其他，紧紧握住肖战重新泛起一丝温热的手，眼泪疯狂涌出，刚才的癫狂与恨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庆幸与后怕，他哽咽着，一遍遍亲吻他的手背：“我就知道你会撑过来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被自己吓得小声抽泣的孩子，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他和战儿拼了命换来的孩子，是战儿用命守护的宝贝，他刚才竟差点亲手毁了这一切。

医护人员的急救还在继续，心电监护显示肖战的心脏越来越平稳，肖战的呼吸也渐渐平稳，眉头微微舒展，不再是之前痛苦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肖战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模糊，最先看到的就是王一博通红的眼眶，和他怀里小小的婴儿，他虚弱地动了动手指，轻轻扯了扯王一博的衣袖，声音微弱却温柔：“一博……别吓孩子……”

王一博听到他的声音，伸出一只手想碰他，又怕碰疼他，带着哭腔说道：“战儿，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一博，让我看看孩子。”

他轻轻把孩子抱到肖战身边，让小小的婴儿挨着肖战的手臂，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渐渐停止了哭泣，小脑袋轻轻蹭着肖战的手背。

肖战看着身边一大一小，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肖战被推出产房，王一博守在床边，紧紧握着肖战的手，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

一个月后，天阳光正好，王一博给肖战办理了出院，王一博小心翼翼地抱着裹得严实的肖战，动作轻缓得不能再轻，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生怕颠到他分毫，于斌拎着行李跟在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躺着他们的儿子，小嘴巴时不时咂一下，睡得安稳。

王一博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肖战身上，从未往那襁褓多瞥一眼，甚至刻意避开着方向，连余光都不肯沾染。

回到温馨的家里，王一博先把肖战轻轻放在床上，垫好软枕，掖好被角，又端来温水试好温度，才细心喂他喝下，全程耐心又温柔，眼里只有肖战一人，仿佛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只是家里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孩子饿了，小胳膊小腿蹬了蹬，发出细碎的啼哭，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尖发颤，肖战下意识想伸手去抱，身子刚动，就被王一博连忙按住：“你别动，刚出院身子虚，不能累着，我来。”

话虽这么说，王一博的手却顿在半空，看着那个蠕动的小襁褓，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抗拒，手指微微颤抖，迟迟没有伸过去。

那啼哭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产房里的噩梦，心电监护冰冷的直线，肖战惨白毫无生气的脸，他高高举起孩子时的癫狂，还有那生死一线的绝望，只要一看到这个孩子，生产时的所有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连带着都是后怕。

他不敢抱，也不想抱。

肖战看着他僵硬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责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住王一博的手，声音温柔又虚弱：“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我不怪你。”

他太懂王一博了，那天产房里的惊魂一幕，不只是王一博一辈子的阴影，也是他自己濒死的记忆，更何况王一博亲眼看着他心脏停跳，那种失去全世界的恐慌，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这个孩子，是用他的命换来的，对王一博而言，不是喜悦，而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一碰就疼。

王一博蹲在床边，把头埋在肖战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自责：“战儿，我是不是很没用？他是我们的孩子，可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你当时的样子，我怕，我真的怕……我差点失去你两次，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不是不爱这个孩子，只是这份爱，太沉重了，沉重到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宁愿从来没有这个孩子，也不愿肖战再受半点伤害，那段生死相隔的恐惧，早已吞噬了初为人父的欢喜，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知道。”肖战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语气满是体谅：“是我让你担惊受怕了那么久，你不想抱就不抱，没关系，我陪着你，慢慢就好了。”

肖战没有逼他，只是自己慢慢撑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小小的婴儿窝在他怀里，寻到熟悉的气息，立刻停止了啼哭，乖乖地贴着他的胸口，肖战低头看着孩子柔和的眉眼，又看向床边满脸愧疚的王一博，轻声说：“你看，他长得像你，眼睛像我，是我拼了命生出来的宝贝。”

王一博缓缓抬头，顺着肖战的目光看去，婴儿闭着眼睛，小嘴巴轻轻抿着，眉眼间确实有两人的影子，小小的一团，柔软又脆弱，越是这样，他越想起肖战生产时的痛苦，心就越疼，终究还是别过了脸，没有伸手，只是低声说：“你快躺下，别累着自己，孩子我让保姆来照顾就好，你好好休养。”

之后的日子，王一博依旧对孩子疏离，他会细心照料肖战的饮食起居，熬最滋补的汤，按医嘱定时帮他测心率，夜里抱着肖战轻轻哄睡，却从不会主动靠近孩子的婴儿房，哪怕孩子哭到沙哑，他也只是站在门外，让保姆去照看，自己守在肖战身边，寸步不离。

家里到处都是婴儿的用品，小衣服，小奶瓶，小被子，王一博始终视而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肖战一个人，只要肖战平平安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肖战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又暖又酸，他从不催促王一博，只是每天抱着孩子坐在王一博身边，偶尔让他看一眼，跟他讲孩子小小的变化，一点点帮他驱散心里的阴影。

傍晚时分，王一博坐在床边给肖战剥橘子，婴儿床里的孩子突然又哭了起来，肖战抱着孩子靠在他肩头，轻轻拍着，王一博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伸手，轻轻揽住肖战的腰，将他紧紧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