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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病态的邀请

王一博从无尽的黑暗中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回归,指尖便先一步触到了冰凉粗糙的地面。触感是干涸的,带着颜料凝结后的硬块,以及一股淡淡的化学溶剂的刺鼻气味。

那是洗笔水干涸后的痕迹,曾经承载着肖战创作时的激情与执着。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本能驱使着他朝内室冲去。可休息室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一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种空落落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下移,锁定在地上散落的白色纸片上。那不是普通的废纸片,而是不知道被谁撕碎了的那张他的死亡速写。

王一博弯下腰,颤抖着手伸向其中一片碎纸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炭笔留下的冰冷纹理,一种极致的愤怒与被背叛的痛苦,在胸腔里不断翻涌。

他将那片纸攥进掌心,视线无意间被碎片堆中的一抹黑色吸引。那是一枚小小的纽扣,黑曜石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

纽扣的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W”字样。

王一博的思绪瞬间被这个符号点亮。他认得这枚纽扣,是王建勋的贴身保镖特有的标志。

所以,肖战的消失不是他主动离开的,而是被人带走了?

愤怒的火焰瞬间烧尽了所有恐慌与不确定。

王一博的眼神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画室,发现林枫依然蜷缩在角落里。

王一博上前一把揪住他湿漉漉的头发,将他如同破布娃娃般粗暴地拖下楼。

林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却被王一博那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彻底震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像一摊烂泥般被拖拽着,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扭曲的血迹。

来到停车场,王一博将林枫的头颅死死地按在方向盘上,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说,肖战去哪了?”

林枫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了,眼泪鼻涕混杂着流淌下来,糊了一脸,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的所有防线。

“王......王董......是、是二爷......”林枫语无伦次地喘息着,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疼痛,急促地交代一切,“是、是王凌浩,他......他想报复你,在、在董事会上,你、你让他难堪......二爷、二爷只是顺水推舟,他、是他派人绑了肖、肖先生......”

王凌浩,那个仗着王建勋的庇护,在董事会上几次三番挑战他权威的蠢货。

王一博的眼神更加阴鸷了。他早就知道王建勋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将目标锁定在肖战身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松开了林枫的脑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手指死死卡进了车门的缝隙里。

林枫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车门就被王一博猛然关上。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异常刺耳。

林枫的惨叫却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身体弓成虾米状,痛到极致的痉挛让他整个人开始抽搐起来,没两下又再次昏死过去。

王一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刚刚的那种暴力反馈仿佛某种电流,强行压制住了他内心深处汹涌而来的恐慌与失控。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王建勋的电话。

冰冷的听筒里很快传来对方故作关切的声音:“一博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是最近集团的杂事太多,需要二叔帮你分担一二?”

王一博没有回应他任何虚伪的寒暄,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我已经下达通知,即刻起切断你名下所有海外的外汇通道,无论盈亏,全部平仓。”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王建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王一博,你敢!”

“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王一博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打开手机上的操作后台,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动着各种外汇指数。他空洞的眼神盯着那些跳水的红色曲线,仿佛那些就是他此刻彻底崩坏的精神世界。

接着,他机械性地拨打了肖战的号码。

一次,两次,三次.....

可是每一次回应他的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没有因此而停下,直到指尖因为过度按压,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必须找到他,立刻,马上。

王一博毫不犹豫地起动车子,飞驰般地冲进了暴雨中。

同时,他用车载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把澜城的地下势力全部激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我找到他。”

黑色越野车在暴雨中的公路上疾驰,轮胎溅起的水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

王一博的眼睛因为长期失眠而布满了血丝,再加上幻听的折磨,他眼中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前模糊成一团。

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每一次超车,每一次急转,都像是对自身极限的挑战。

就在一个监控死角的路口,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辆一闪而过的黑色商务车。那车身看起来很普通,但车牌却挂得有些歪斜,在雨水的反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假牌照。

王一博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强烈的直觉在脑海中炸开。

是他!

王一博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的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尾精准地撞击在了路边的金属护栏上。

“砰!”

巨大的噪音在寂静的雨夜中炸开,震耳欲聋。

王一博的身体因为冲击力狠狠地撞在方向盘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种来自肉体深处的疼痛,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缠绕着他的幻觉和疲惫。

他稳住方向盘,死死咬牙追随着那辆黑色商务车远去的尾灯,像是锁定猎物的孤狼朝着郊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车子最终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停了下来。

王一博刚下车,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柠檬草香。他的心猛地一跳,眼神瞬间变得炙热。他在废弃冷库大门那锈迹斑斑的铁皮上,发现了一道浅淡却清晰的划痕,是肖战留下的。

他知道他会来,这是一个病态而危险的邀请。

王一博眼底压抑着的暴戾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渴望所取代。他从后备箱抽出一根沉甸甸的实心钢管,扫了一眼冷库上方那只已经失去功能的监控摄像头,冷笑一声。

钢管在他手中发出冰冷的摩擦声,他的眼神如同被饥饿折磨了许久的野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充满毁灭性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