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变声电话里的纵火威胁,像一块冰坨,狠狠砸在卧室的寂静里,久久散不开寒意。
王一博掐断通话,干脆利落地长按关机键,彻底掐断那道阴狠的声音,手机屏幕彻底暗下,连最后一点微光都消失。他抬手将手机扔在床头柜角落,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随即收紧手臂,把怀里浑身发颤的肖战抱得更紧,掌心一遍遍顺着他的后背,试图用体温驱散他心底的恐惧。
“别听他的,都是吓唬人的伎俩,他们不敢真的动手。”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夜色里独有的温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书店是我们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碰,更不会签什么转让合同,你放心。”
肖战埋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皂角香,那是能让他安心的味道,可方才电话里的字字威胁,依旧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攥着王一博的睡衣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我不怕他们烧店,我怕……我怕你出事,怕因为我,把你拖进这么大的麻烦里。”
从他回到春知书店的那天起,安稳日子没过上几天,威胁、窥探、对峙、动手,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因他而起。那些人本是冲着他来,如今却把目标转向书店,转向王一博,这份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再次萌生了退缩的念头。
王一博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他眼底的水汽与自责,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还带着淡淡红痕的脸颊,语气沉而坚定:“不准胡思乱想,更不准想着自己扛,更不准说要走的话。当初是我要等你,现在是我要护着你,书店是我们的家,不是你一个人的累赘,麻烦我们一起扛,跟你没关系。”
他的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抚过肖战脸颊的伤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心疼。白天巷口的那一巴掌,他至今想起来都怒火翻涌,恨自己没能护住肖战,如今对方又变本加厉,拿书店要挟,他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可是他们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肖战声音哽咽,白天被围堵的画面、脸上的痛感、方才的电话威胁,交织成噩梦,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们连警察都不怕,真的会放火烧店的……”
“他们不敢。”王一博打断他,语气笃定,“这群人图的是书店这块地,不是真的想鱼死网破,纵火是重罪,他们没那个胆子,不过是拿狠话逼我们妥协,想让我们主动退让。只要我们不松口,做好防备,他们就无计可施。”
话虽如此,王一博心底却半点不敢松懈。他清楚对方的嚣张与偏执,林泽宇在暗处勾结,那群人又毫无底线,即便不敢真的纵火,也定会耍其他阴招,今晚注定是个难眠的夜,书店的安危,两人的安全,全都悬在心上。
他轻轻拭去肖战眼角的泪水,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力道:“今晚我不睡,守着你,也守着书店,我在楼下客厅守着,有任何动静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你安心睡,好不好?”
“我跟你一起下去。”肖战立刻抬头,眼神倔强,不肯独自留在卧室躲安稳,“我不睡觉,我陪你一起守着,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王一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轻叹一声,终究点头应允:“好,一起守着,但你要乖乖坐在我身边,不准乱跑,不准逞强。”
两人起身,轻手轻脚走下楼梯,没有开大厅的主灯,只留了吧台角落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微光堪堪照亮一小片区域,既不会引来暗处之人的注意,又能看清店内的动静。王一博搬来两张靠窗的沙发,拼在一起,让肖战坐在里面,自己则守在外侧,刚好能透过窗户,看清巷口和后门的动静。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前后门的门锁,确认全都反锁牢固,又把窗边的监控画面调至手机备用机上,全程盯着屏幕,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能立刻察觉。朋友早已按照他的吩咐,在书店四周加装了高清夜视监控,巷口也安排了人暗中值守,一旦有陌生人员靠近,会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夜色渐深,老巷彻底陷入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更显周遭静谧。肖战靠在王一博肩头,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神经始终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手里紧紧攥着一杯温热的糖水,是王一博特意为他冲的,想让他放松些。
王一博一手揽着他,一手盯着备用机的监控画面,眼神锐利,周身保持着高度戒备,耳朵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他不敢有半分分神,白天的冲突还历历在目,对方的威胁言犹在耳,他必须寸步不离,守住这家书店,守住怀里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凌晨时分,夜色最浓,也最是危险。
突然,备用机的监控警报轻轻震动,王一博眼神一凝,立刻看向屏幕——后门的监控画面里,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身形鬼鬼祟祟,贴着墙壁缓缓靠近书店后门,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动作十分可疑。
肖战也察觉到王一博的紧绷,抬头看向监控屏幕,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攥紧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来了。”
王一博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别出声,同时握紧手机,指尖悬在朋友的通话键上,只要对方有任何过激举动,立刻联系值守的人,同时报警。他缓缓起身,将肖战护在身后,脚步轻缓地靠近后门,隔着门板,能清晰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门缝里塞什么东西。
他没有贸然开门,只是贴在门板上,静静观察监控,看清那人的动作——黑影蹲在后门处,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东西,死死塞进门缝,随后快速起身,头也不回地跑进巷子里,消失在夜色中,全程不过十几秒,动作迅速,不留痕迹。
等黑影彻底走远,王一博才缓缓打开后门的小窗,确认外面无人,伸手将门缝里的塑料袋取了进来,回到客厅,才在小夜灯的光线下,打开袋子。
里面没有危险物品,只有一张纸,和白天肖战收到的威胁短信一样,是打印的黑体字,字迹冰冷,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日落前不签转让合同,天亮就烧店,说到做到,别逼我们动手。”
纸张末尾,还画着一个火苗的图案,刺眼至极。
肖战看着纸上的内容,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底的恐惧再次翻涌,他怕王一博真的陷入危险,怕这家承载了他们所有回忆的书店,真的毁于一旦。
王一博将纸张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眼底戾气翻涌,周身冷意逼人,这群人阴魂不散,步步紧逼,已经彻底触碰他的底线。他压下怒火,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肖战,立刻收敛周身冷意,柔声安抚:“没事,就是一张纸,吓唬人的,他们没敢进来,也没敢做别的,说明他们还是怕的。”
他将肖战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底却已经有了决断。一味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躲不过也拖不起,与其被动等着对方挑衅,不如主动出击,天亮之后,彻底解决这件事,揪出背后之人,也揪出林泽宇的把柄,一次性了结所有隐患。
“战哥,等天亮,我们就去处理这件事。”王一博声音沉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再守着等他们找麻烦,我们主动去找他们,把所有事一次性解决,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受他们威胁。”
肖战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担忧,却还是用力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一起面对。”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一点点褪去,曙光终于穿透黑暗,洒向老巷。熬了一夜的两人,眼底都带着疲惫,却丝毫不敢放松,一夜的对峙与戒备,让他们更加清楚,退让换不来安稳,唯有直面危机,才能守住彼此。
王一博拿出另一部手机,重新开机,第一时间拨通朋友的电话,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疲惫:“准备一下,天亮之后,带我去找那群人的头目,把林泽宇的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今天,彻底了结这件事。”
电话那头的朋友立刻应声,早已做好准备。
王一博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身边的肖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却又藏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阳光刺破云层,第一缕光线洒进春知书店,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一夜的寒意,却驱不散即将到来的风雨。
这场围绕书店与人心的较量,终于要迎来正面对决。
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起身看向满室书香,眼神决绝。
谁也别想毁了他的家,谁也别想带走他的人。
今天,要么彻底平息风波,要么,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