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针锋相对
玄关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地板发亮，也映的空气僵硬凝固。
肖战站在门边，面无表情拎着书包，他妈妈正在跟那个男人寒暄。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新家。
他妈在经历过常年家庭冷暴力和不幸婚姻后，终于在四十二岁这一年成功离婚，跟一个姓王的男人重组了家庭。
来“新家”之前，于清婉再三叮嘱肖战乖一点，不要惹“新”爸爸不开心。
肖战一一答应。
他理解一个女人想要得到幸福的小心翼翼，可寄希望于男人身上没什么好下场。
他也是男人，最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母亲再婚不容易，他只要安安稳稳做个好儿子、好哥哥，就够了。
“一博，叫人。”继父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严厉。
“这是肖战，以后就是你哥。”
肖战抬眼，少年斜靠在楼梯口，一身黑色校服，下颌线紧绷，眉骨锋利，眼神冷得像一块寒冰。
明明才初三，个子已经蹿得很高，站在那儿，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
王一博目光扫过来，在肖战脸上停留不过一秒，像在看什么多余的垃圾。
没叫人，甚至没有任何礼貌，冷冷掀了掀唇，声音又低又冲：“我没哥，你哪来的私生子？”
空气瞬间凝固。
于清婉脸色一白，王怀山尴尬地打圆场：
“一博，你胡说什么！这孩子……叛逆期，说话不过脑子，小战，清婉，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肖战轻轻摇头，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早就听说王家有个小孩，叛逆的厉害，一身少爷脾气。
他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没事，我不介意。”
楼梯上的王一博闻言皱了皱眉，心里冷笑这人虚伪至极。
肖战越懂事、越包容，王一博脸上的不耐就越重。少年嗤笑一声，懒得再装，上楼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几人都顿了顿。
王怀山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拉着于清婉的手安抚，给肖战指他的房间在哪里。
肖战一边乖巧的应着，一边压下心头的烦躁，想立刻逃离这里。
回房间后的王一博也平静不到哪里去。
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没学会好好隐藏情绪，他背靠着门，指节攥得发白，胸口翻滚着烦躁又尖锐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分走他的家，分走他父亲的注意力，还要让他叫哥。
肖战是吧，你想当安分守己的好哥哥是吧，我偏不让你如意。
咱们走着瞧！
晚饭时间，王一博依旧没下楼，保姆上去了三四次，才把人请下来。
几人位的长桌，于清婉和王怀山坐在一边，王一博避无可避，只能坐在肖战旁边，这让他更加不满，拉椅子时发出响亮的声音，与安静的餐桌格格不入，坐下时狠狠踢了一脚肖战的凳子。
肖战脊背僵了一下，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王怀山心里更愧疚，一个劲给肖战夹菜：“小战，多吃点，看你瘦的。”
肖战礼貌道谢。
王一博从开饭到现在没抬过眼，一个劲扒拉碗里的米饭，又快又重，仿佛碗里的饭是什么碍眼的东西。
王怀山一碗水端平，给王一博也夹菜，王一博却躲过去，冷冰冰道：
“不用，我自己会夹。”
“你们两个都在一个学校，以后早晨一起走，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王怀山觉得还是两个孩子不熟悉，多相处相处就好，自以为是做好安排。
肖战垂眸没有说话，他在这个家目前没有提要求的权利，王一博还想说什么，被王怀山一个眼神制止。
“就这么定了，明天上课别迟到。”
肖战放下筷子，对着两位长辈微微颔首：“妈，王叔叔，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好，快去休息吧。”于清婉也不想看自己儿子被这个少爷欺负，忙不迭应到。
“小战真有礼貌，一博，你跟哥哥多学学。”
王怀山感慨道，殊不知他自认为慈父的表现只会让王一博对肖战越来越厌恶。
王一博砰的一声放下碗筷，跟着肖战背影一起上楼，他们两的房间是隔壁。
肖战开门瞬间，王一博从背后追过来，在长辈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道：
“别以为你装乖王怀山就会喜欢你，王家的东西你跟你妈想都别想。”
说完王一博回了自己房间，肖战苦笑一声。
他跟着于清婉过来，只是害怕于清婉受委屈，从来没想过图王家什么。
他亲爸虽然不是东西，物质方面也从没苛待过他，离婚分财产于清婉母子两也分了一笔可观的数目。
大概王一博年龄还小，太缺安全感，敏感叛逆，对骤然进入生活的陌生人防备过重。
肖战不打算与之计较。
本以为今天的较量就此结束，没想到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肖战洗完澡出来，就听到隔壁传来巨大的声响。
王一博在隔壁拖桌椅、砸篮球、放重金属音乐，一墙之隔的肖战听的清清楚楚。
肖战今年高二，课业繁重，即便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压力也不小。他拿出习题，戴上耳机，还是被吵的学不进去。
肖战深吸一口气，忍下过去理论的冲动，躺在床上发呆。
王一博还是个孩子，他不跟小屁孩计较。
噪音持续到零点，肖战也睁着眼躺到零点，直到王怀山忍无可忍上楼训王一博，王一博才不甘不愿安静下来。
肖战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大概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一直失眠到天亮。
隔天一早，王怀山安排司机送两人上学。
肖战一上车，王一博便往里面挪了一大截，仿佛肖战是什么瘟神。两人一路无话，车内气压低的吓人。
司机搭了两句话后见两位少爷心情不好，也识趣的闭嘴了。
肖战昨晚几乎没睡，上车后闭目养神，迷迷糊糊睡着了。
王一博侧眼看去，肖战头靠在车窗上，对着他这边，漏出细长白皙的脖颈，再往下被黑色圆领短袖遮住。
虚伪的人睡着了还是依旧虚伪。
王一博心里默默道。
睡着的肖战胳膊不小心蹭到王一博，王一博像被烫到一样猛的弹开。
肖战睁眸，便看到王一博嫌恶的拍着袖子，他抿了抿嘴，低声说了句抱歉。
“真觉得抱歉，你跟你妈就不应该出现。”
王一博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