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4. 吃醋
周末，王一博吃完早饭后便收拾书包去图书馆。
出门前打了个哈欠，眼底有很点重的黑眼圈，他熬夜看了好几个关于他们的精帖，等到他到的时候，肖战已经在图书馆里坐着了。
王一博打趣道：“学霸都这么准时的吗？”
肖战抬头，看他哈欠连天，反问：“学渣都喜欢通宵打游戏吗？”
王一博朝他笑笑，拉开他旁边的椅子，“还行吧，也就三点？”
肖战压根不信他的话，抽出一张数学试卷，让他先做选择题。
王一博接过笔，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凉凉的。他垂下眼，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符号，忽然觉得那些熬夜看的帖子在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来，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桥段。
“发什么呆？”肖战用笔帽敲了敲桌面，“从第一题开始，不会就圈出来。”
王一博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前十题还算顺利，到了第十一题，函数图像的题，他的笔尖悬在半空，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不会？”肖战凑过来看。
王一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某种柑橘混着阳光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这题超纲了吧。”
“高一的知识点。”肖战把试卷抽过去，在草稿纸上画坐标系，笔尖沙沙作响，“你看，先找对称轴，再判断开口方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王一博看着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讲解时眉头微微皱着，一副认真到近乎固执的样子。
“懂了没？”肖战把草稿纸推过来。
“懂了。”王一博说，“你讲题的时候比上课还严肃。”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把笔往桌上一搁：“那我不讲了，你自己做。”
“别啊。”王一博伸手去拽他的袖口，又很快松开，“我错了我错了，肖老师继续。”
这个称呼让肖战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重新拿起笔，却没立刻讲题，而是盯着王一博看了两秒：“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真没打游戏。”
“那干什么？”
王一博转着笔，忽然笑了：“看小说。”
“什么小说？”
“校园纯爱。”他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如愿看到肖战的表情僵了一瞬，“写得还挺精彩，主角是个高冷学霸，被他的同桌……”
“王一博。”肖战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我在。”
“……做题。”
王一博见好就收，低头去写那道函数题。
肖战在旁边重新翻开自己的物理竞赛书，却半天没翻页。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王一博写几道题就偷偷瞥一眼旁边的人，看他抿着嘴唇思考的样子。
“你看我干什么？”肖战头也不抬。
“你好看。”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肖战深吸一口气，把竞赛书合上：“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学习了。”
“想啊。”王一博把写完的选择题推过去，“这不是等着肖老师批改吗。”
肖战接过试卷，从第一题开始看。
前面几题都对了，到了第八题，他眉头皱起来：“这题你不会？“
“不会啊。”王一博随口说，“肖老师可别忘了我可是考倒数第一的人。”
肖战的笔尖顿住了，他稍稍抬头，与王一博平视。
从他知道王一博能用高等数学解题，再到考试时的完美控分，种种分析来看，他压根就不需要补课。
可是为什么呢。
图书馆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王一博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玩笑开的有点过，这种题明明能轻松解出来，却故意说自己不会。他看着肖战慢慢放下笔，抬起眼，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了？”
肖战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王一博放下笔，双手交叉摆在桌上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肖战：“我昨天跟盛阳切磋了下球技。”
肖战眼睫动了动，“你打得过他？”
王一博摊手：“打不过啊，老惨了呢。不过他让着我，我也进了几个球呢。”
肖战“嗯”了一声，把试卷折起来，动作有些生硬：“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下午还有事。”
“什么事？”
“学生会的事。”肖战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你回去把错题整理一下，下周我检查。”
王一博坐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肖战把笔记本一本本塞进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刺耳。
“肖战。”
“嗯？”
“你生气了？”
肖战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背着书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一博，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有。”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现在就在学习啊。”
“我是说，”肖战顿了顿，“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王一博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王一博也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他能看清肖战眼底那点没藏好的慌乱，“肖战，你是在吃醋吗？”
肖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书架上，几本厚重的词典被震得晃了晃。
王一博向前逼近一步，把他困在自己和书架之间，声音压得很低：“你……”
“我没有！”肖战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退开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你没有。”
他弯腰捡起桌上的数学试卷，随手折了两下塞进裤兜，动作慢条斯理的：“那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先回去吧。”
王一博背上包轻挑了下眉，“不用客气，我愿意陪你。”
肖战：“……”
他没再反驳，只是转身往楼梯口走。
王一博背着包跟上去，嘴角挂着得逞的笑，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