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长,你的身材很不错
同居初始几日,肖战当真规规矩矩。
不但日日卯时准点爬起来,洗脸,束发,把红袍的领口都系得板板正正,还主动跪到正殿蒲团上,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等着王一博来领早课。
只是狐狸尾巴藏不住几天,那股子顽劣劲儿便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王一博声线平稳,手持拂尘,端坐在主案后。
“盗可盗,非常盗。”肖战跪在下首,念得字正腔圆,面不改色。
第一天,王一博没反应。第二天,依旧没反应。
到了第三天,肖战念到“盗生一,一生二”时,终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趴在蒲团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真的觉得太好笑了。
道可道,盗可盗,他娘教的那些本事,全在这个“盗”字里头。而他一个偷盗有瘾的狐狸,跪在道观里念道德经,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大殿里,他一个狐狸在三清像底下笑得前仰后合。
王一博诵经声停了,偏过头,视线落在笑得前仰后合的红衣狐妖身上。
木鱼的余音绕着大殿的梁柱打转。
好半晌,王一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妖孽把经文里的“道”全换成了偷盗的“盗”。
丹凤眼底极深处似有什么东西闪过,不是怒,也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拿这块滚刀肉没办法的沉默。
他没点破,只是收回目光,诵经的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像是在用道法真言镇压这只作祟的狐狸。
……
王一博练剑时,肖战就搬个小马扎坐在廊下,手里嗑着瓜子,瓜子壳在脚边堆成一座小山。
王一博挽个剑花,他便吹一声响亮的口哨;王一博一式“青龙出水”,他便在旁边大声点评:“腰太硬了!道长,你这腰得练啊!”
王一博收剑,一道清风诀扫过去,将他和他的瓜子壳山一起卷到院子另一头。
王一博打坐时,肖战便更来劲。他不敢靠太近,怕被那人周身的灵力罡风弹开,便寻了根长长的狗尾巴草,蹲在三尺开外,小心翼翼地伸过去,用那毛茸茸的草尖,去扫王一博高挺的鼻梁骨。
一次,两次,三次。
王一博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入定。
肖战玩心大起,胆子也肥了,干脆把自己的大尾巴放出来,抱在怀里,用下巴蹭着那金灿灿的绒毛,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道长,你看我这尾巴,多漂亮,多软和。你摸摸?我平时都不让人碰的,只给你摸。”
王一博终于睁开眼,丹凤眼清清冷冷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块顽石:“皮囊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妖形亦是虚妄。修行之人,不重色相。”
“不解风情。”肖战撇撇嘴,却不气馁。
他凑过去,几乎要贴上王一博的鼻尖,“那你那个梦中人,连脸都没有,万一是个丑八怪呢?你为了个影子守身如玉,多亏啊。不如还是考虑考虑我呗?”
王一博再次闭眼不理他,起手,一道定身咒或者清风诀把人推开两丈远。
不伤他,也不纵他。
肖战摸清了这底线,胆子愈发大起来。
入夏后,天气渐热,渝州城本就湿热,山里更是闷得像个蒸笼。
肖战在后院西墙根占了块地,不知从哪弄来一堆竹竿,乒乒乓乓搭了个半露天的棚子。
上头盖了张破油布,三面用竹篱笆围死。他还动用妖力,催生了一大片紫红色的牵牛花,藤蔓顺着竹篱笆疯长,没两天就把棚子围得密不透风。
“你搭这作甚?”王一博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乘凉啊。”肖战靠着柱子,笑得眉眼弯弯,说得比唱得好听,“道长是心静自然凉,我这带毛的畜生可熬不住。”
其实,这棚子正对着王一博平日沐浴的偏房后窗。
肖战在牵牛花最密的地方,极其心机地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入夜。
偏房里亮起昏黄的烛火。水声哗啦啦响起。
肖战算准了时辰,鬼鬼祟祟地蹲在棚子里,屏住呼吸,一只眼睛死死贴在那道缝隙上。
透过窗棂,隐约能看见屏风后绰约的人影。
王一博背对着窗户,宽阔平直的脊背在烛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水珠顺着他后颈那道漂亮的凹槽滑落,淌过根根分明的脊骨,最终没入腰窝。
那腰线收得极窄,往下是挺翘的……
真他娘的绝。
肖战看得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了滚,心里的那窝兔子又开始集体蹦迪。
他看得太入神,连身后那条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狐狸尾巴,把竹篱笆扫得沙沙作响都没察觉。
偏房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下一息,“嗖”地一声锐响。
一滴裹挟着浑厚灵力的水珠,穿透薄薄的窗户纸,精准无误地飞过数丈距离,再穿过牵牛花的缝隙,“啪”地弹在肖战脑门上。
力道不重,却震得肖战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紧接着,淡金色的光芒平地而起,一道隔音防窥的结界将偏房裹了个严实。
“啧,小气。”肖战揉着发红的额头,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来。
一炷香后,王一博推门而出。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灰道袍,头发半湿,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往下滴落,浸湿了领口一小块布料。那张脸依旧冷若冰霜,只是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肖战早早等在院子里,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前倾:“道长洗好了?”
王一博停住脚步,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眼底压着一层火。
“修道之人,火气这么大,当心走火入魔啊。”肖战半点不惧,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王一博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对方脸上。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道长的身材很不错哦!”
王一博呼吸一滞。耳根处的薄红被这直白的话语彻底点燃,迅速烧向冷白的颈侧。
他咬了咬牙,指尖猛地一扣。
一道比平时强悍三倍的灵光夹杂着劲风,直扑肖战面门。
“哎哟!谋杀亲夫啊!”肖战怪叫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往后一折,险险避开。
脾气还不小。
肖战稳住身形,看着王一博拂袖回房的背影,瑞凤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其实,以他七八百年的大妖道行,真要用强,以王一博的修文根本招架不住,要发生点什么,完全是手拿把掐的事。
但他不愿。
他就是喜欢看这人一本正经的面具被自己一点点撕裂,喜欢看那张清冷的脸上染上凡尘的七情六欲。
这人,得他心甘情愿才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