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风暴
鱼汤的香味在码头上弥漫开来。
时遥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喝得很慢。他的尾巴从衣服里滑了出来,左右摇摆,像一只快乐的小狗。时影坐在他旁边,看着南边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时影。”
“嗯。”
“你怎么不喝?”
“不饿。”
“你每次都说‘不饿’。”时遥放下碗,盯着时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少主?”
时影沉默了一瞬。“没有。”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耳鳍会动。”
时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耳鳍确实在微微颤动。他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地说:“那是海风。”
“这里没风。”
“今天有。”
时遥气得想把尾巴甩他脸上,但他的尾巴已经缠在时影的手腕上了。他低头看着那条尾巴,脸红了。
“松开。”
“不是我要缠的。”
“本少主知道!是它自己要缠的!”
“那你跟它说。”
时遥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松开!”尾巴缩得更紧了。
时遥:“…………”
时影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条尾巴。尾巴立刻松开了,缩回了时遥的衣服里。但只缩了一瞬,又伸了出来,重新缠在时影的手腕上。
时影低头看着那条尾巴,嘴角微微上扬。“它今天很固执。”
“那是——那是因为——”时遥的脸红得能滴血,“因为本少主心情好!”
“为什么心情好?”
“因为——因为你来了!”
时影的耳鳍猛地张开了。他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握住了时遥的手。
夜鸢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她拿出通讯魔器,给潮生发了一条消息。
【夜鸢:又缠了。】
【潮生:又缠了?】
【夜鸢:松开了,又缠回去了。】
【潮生:……三殿下的耳鳍完全张开了。】
【夜鸢:少主的尾巴在摇。】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然后潮生又发了一条。
【潮生:夜鸢。】
【夜鸢:嗯。】
【潮生: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分开?】
夜鸢看着码头上那两个紧紧牵着的手,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柔软的光。
【夜鸢: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不会分开了。】
潮生没有再回复。夜鸢收起通讯魔器,靠在树上。
突然,她的通讯魔器又亮了。这次不是潮生的消息,而是一条紧急警报——来自暗影森林边境的哨站。
夜鸢的脸色变了。她快步走到时遥身边。
“少主。”
时遥抬起头。“怎么了?”
“边境哨站发来警报。有一艘黑色帆船正在靠近暗影森林。”
时遥的笑容消失了。“黑色帆船?深渊议会?”
“是。”
时遥站起来,手里的碗差点滑落。时影接住了碗,放在台阶上,然后站起来,挡在时遥身前。
“时影——”
“站我后面。”
“本少主不退!”
“时遥。”时影转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这次听我的。”
时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看到时影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平静,而是恐惧。时影在害怕。
“你……你怕什么?”时遥的声音有些发颤。
“怕你受伤。”
时遥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没有再反驳,站到了时影身后。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帆船正在驶来。船帆上绣着深渊议会的徽章——一只黑色的眼睛,瞳孔是血红色的。船头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无面者。
船在码头边停下。无面者跳下船,黑色的斗篷在海风中飞扬。
“时遥少主。”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深海的暗涌,“我们又见面了。”
时影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你。”
“找我?”
“不。”无面者的目光落在时遥身上,“来找他。”
时影挡在时遥面前,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无面者。“他不会跟你走。”
“我没有说要带他走。”无面者笑了,“我只是来还一样东西。”
他从斗篷里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
时遥愣住了。“那是——”
“你母亲留下的。”无面者把石头递给时遥,“她让我转交给你。”
时遥没有接。“本少主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无面者把石头放在台阶上,“但你母亲说,这块石头可以保护你。”
时影看着那块石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暗涌。“这是什么?”
“潮汐之心的钥匙。”无面者的声音很低,“你母亲留给时遥的。”
时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本少主的母亲……她到底在哪?”
无面者沉默了很久。“她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什么意思?”
“等你准备好了,她会来找你。”
无面者转过身,走向黑色的帆船。
“等等!”时遥喊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本少主?”
无面者的脚步顿了一下。“因为——你母亲救过我。”
他跳上船,黑色的斗篷在海风中飞扬。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紫雾中。
时遥站在原地,看着台阶上那块暗红色的石头。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脚没有动。
“时遥。”时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遥没有回头。
“时遥。”
“嗯。”
“你还好吗?”
时遥沉默了很久。“本少主……不知道。”
他蹲下来,拿起那块暗红色的石头。石头很凉,很沉,握在手心里像一块冰。他把石头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时影。”
“嗯。”
“本少主的母亲……她还活着。”
时影走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了他。
“嗯。”
“她一定会来找本少主的。”
“嗯。”
时遥把脸埋进时影的肩窝里,尾巴从衣服里滑了出来,缠在时影的手臂上。
夜鸢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她拿出通讯魔器,给潮生发了一条消息。
【夜鸢:无面者来过了。】
【潮生:什么?!三殿下受伤了吗?】
【夜鸢:没有。他来还东西。】
【潮生:还什么?】
【夜鸢:时遥母亲留下的石头。】
潮生沉默了很久。
【潮生:夜鸢。】
【夜鸢:嗯。】
【潮生:告诉少主,三殿下会一直陪着他。】
夜鸢看着码头上那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身影,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柔软的光。
【夜鸢:好。】
暗影森林的最高处,维桑·暗刃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的两个人。他的手里握着一封信——无面者送来的。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她还在。”
维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在哪?”
没有人回答。窗外,紫雾在翻涌。
维桑把信折好,放进怀里。那里有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时遥母亲留下的。她说,这是信物。
“我会找到你的。”维桑低声说,“一定。”
窗外,紫雾在晨光中翻涌。像时遥的眼睛,像时影的心。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方的寒渊之海,鲛人王坐在王座上,看着手中的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无面者去了暗影森林。”
时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时影。”他低声说,“你要保护好他。”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那里有一颗银白色的珍珠——时影母亲留下的。
“瑟薇。”他低声说,“你不会失望的。”
窗外,海面上磷光闪烁。
码头上,时遥和时影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那块暗红色的石头握在时遥的手心里,很凉,很沉。
“时影。”
“嗯。”
“本少主饿了。”
时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想喝鱼汤?”
“嗯。”
“那煮鱼。”
“好。”
时影转身,走向那口银白色的锅。时遥跟在他身后,尾巴从衣服里滑了出来,左右摇摆。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和紫黑色的卷发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