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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同居

搬家只用了一个行李箱,肖战的东西很少,少得不像一个在娱乐圈待了七年的人。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套洗漱用品,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小药箱。

王一博靠在门框上看他收拾,目光落在那只药箱上“抑制剂?”

“嗯。”肖战把药箱塞进行李箱最底层,拉上拉链。

“以后用不上了。”王一博说,转身往房间走“放我这儿。”

肖战动作一顿。“为什么?”

“免得你偷用。”王一博头也没回,“我说了,那玩意儿副作用太大。你现在有我。”

“有你”两个字说得太自然,自然到肖战愣了一下。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王一博的套房,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空间。

很大,客厅是全景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

装修是冷色调,灰白黑,干净得像样板间,没什么人气。

只有茶几上扔着几个摩托车的模型,和沙发上那件皱巴巴的黑色卫衣,能看出点生活痕迹。

“你睡主卧。”王一博指了指走廊尽头,“我睡次卧。”

肖战意外地看着他。他以为……

“以为我会跟你睡一张床?”王一博挑眉,眼里有戏谑的光,“肖老师,我还没那么禽兽。标记是生理需要,睡觉是个人隐私。分清楚。”

肖战没接话,拖着箱子进了主卧。房间很大,床也很大,灰色的床单,灰色的窗帘,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味,是王一博的信息素,已经渗进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放下箱子,坐在床沿。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檀木信息素在血液里流动,像另一种形式的心跳。

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比想象中平静,也比想象中难熬。

平静是因为王一博很忙。新专辑筹备,杂志拍摄,品牌活动,他每天早出晚归,经常肖战睡下了他才回来,肖战醒了他已经走了。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时一整天都碰不上面。

难熬是因为信息素。

檀木味无处不在。枕头上,毛巾上,空调出风口里。

肖战每天睡在王一博的信息素里,像睡在一张无形的网里。

一开始是抗拒,后来是习惯,再后来……

是渴望。

发情期被临时标记强行压制,但生理需求还在。Omega的本能在叫嚣,想要更多的Alpha信息素,想要更深的标记,想要被填满,被占有。

肖战半夜醒来,浑身是汗,手指陷进枕头里,闻着上面浓烈的檀木味,觉得自己像条搁浅的鱼。

有一次,他实在受不了,光着脚走进客厅,想倒杯冰水。却看见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罐啤酒,电视开着,没声音。

“睡不着?”王一博没回头。

“……嗯。”

“过来。”

肖战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米距离,但信息素已经缠在了一起。玫瑰味,檀木味,暖昧地交融。

“还有几天?”王一博问。

“什么?”

“下次标记。”

肖战算了算。“三天。”

“忍得住?”

“……嗯。”

王一博转头看他。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肖战,你耳朵红了。”

肖战下意识去摸耳朵,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他触电般缩回手。

王一博低笑,仰头把啤酒喝完,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去睡吧,明天还有事,别顶着黑眼圈去。”

第二天,剧本围读在星耀的会议室。导演是香港来的陈导,以严厉出名。

人到齐了,陈导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肖战和王一博身上。

“两位老师,戏外是CP,戏里是死对头。能分清吗?”

“能。”王一博说。

肖战点头。

“那行。”陈导翻开剧本,“今天先对第三十七场天台对峙。这场是感情转折点,张力要足。来,准备。”

第三十七场。卧底身份暴露,黑帮太子把警察堵在天台。台词不多,但句句扎心。肖战看着剧本,指尖微微发凉。

“开始!”

王一博抬起头,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慵懒散漫的顶流,而是真的染了血的狼。他一步步走向肖战,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吓人。

“林sir,”他开口,声音又低又沉,带着笑,也带着杀意,“装得挺像啊。”

肖战背靠着虚拟的天台栏杆,抬眼看他。卧底警察该有的慌乱、挣扎、绝望,一层层在他眼里铺开。“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第一天踏进我地盘,我就知道。”王一博停在他面前,伸手,手指擦过他脸颊,动作轻佻,眼神却冷,“但我没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有趣。”王一博低头,凑近他耳朵,用气声说,“看一条警犬摇着尾巴讨好我,比杀人有意思多了。”

肖战的呼吸一滞。不是演的,是真的。王一博的气息喷在他耳廓,檀木信息素无意识地漫出来,和台词混在一起,真真假假,分不清。

“cut!”陈导喊,“很好!就是这种感觉!若即若离,又恨又爱!保持住!”

肖战往后退了一步,和王一博拉开距离。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肖老师,”王一博恢复平时语气,眼里带着笑意,“你脸红了。”

“热的。”肖战说,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是冰的,但压不住脸上的烫。

围读继续。后面的戏越来越亲密,从对峙到互相救命,从猜疑到交付后背。有一场,是黑帮太子重伤,警察在暴雨里背着他逃亡。台词里有句:“别死。你死了,我恨谁去。”

王一博念这句时,眼睛盯着肖战,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肖战避开他的视线,手指紧紧攥着剧本。

围读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陈导很满意,拍了拍两人的肩:“保持这个状态,开拍后直接来。对了,下周一有场吻戏,两位老师准备一下。”

肖战一愣。“吻戏?”

“剧本里不是有吗?第五十八场,绝境重逢,情绪爆发,吻戏是水到渠成。”陈导说“怎么,有问题?”

“……没有。”

“那就好。”陈导笑着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明晃晃地照着,空气安静得诡异。

“吻戏。”王一博靠在桌子上,慢悠悠地重复,“肖老师,准备怎么演?”

“该怎么演就怎么演。”肖战收拾东西,没看他。

“是吗。”王一博走过来,挡在他面前“可我觉得,吻戏不能靠演。”

肖战抬眼。

“得靠真。”王一博伸手,指尖碰了碰他嘴唇,很轻,一触即分“这里,没被人碰过吧?”

肖战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王一博收回手,插进口袋“你现在是我标记的Omega。你的所有第一次,都该是我的。”

“王一博!”肖战压着声音,眼睛红了,“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王一博笑了,笑容很冷“肖战,我帮你守着天大的秘密,每周给你标记,让你住我的房子。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那是交易”

“对,交易。”王一博打断他,“那我现在加一条。吻戏,我要真吻。”

肖战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他听见自己说:“……随便你。”

说完,他拎起包,转身就走。

王一博没拦他。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

“肖战。”

肖战停住,没回头。

“你身上的玫瑰味,”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又飘出来了。”

“发情期要来了,对吧?”

肖战的脊背僵直。

“今晚,”王一博说,“来我房间。补标记。”

脚步声远去。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

王一博一个人站在原地,抬手闻了闻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玫瑰的甜香。

他低头,笑了笑。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一博哥,查到了。肖战出道前,在第三人民医院的分化科住过院。主治医生姓沉,已经退休了。地址发你。」

王一博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站在高楼里,他握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