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3.切磋
王一博见肖战出校门上车离开，目光在那辆逐渐远去的私家车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视线。他单手拎着书包带，转身往回走，却在下一秒顿住了脚步。
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盛阳正背着双肩包，跟两个隔壁班的男生勾肩搭背地笑闹着。不知道说了什么，盛阳笑得肩膀直抖，露出一排白牙，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是三秒，也许是十秒。
盛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往这边瞥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
两个男生顺着盛阳的视线看过来，嘀咕了几句，拍拍盛阳的肩膀先走了。
盛阳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王一博走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盛阳看。盛阳被他看得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有事？”
“没什么。”王一博语气平淡，“就是看你们聊得挺开心。”
盛阳皱了皱眉，没接话。
王一博忽然笑了，那笑意没进眼底：“肖战刚走，今天你不能跟他一块回家了。”
“你想说什么？”盛阳声音冷下来。
“没想说什么。”王一博把书包甩到肩上，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听说你是校队的？”
盛阳愣了一下：“什么？”
“篮球队。”王一博回头，“替补。”
盛阳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下意识点头：“是，怎么了？”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盛阳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肖战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盛阳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把手机塞了回去。
“走吧。”王一博忽然说。
“去哪？”
“篮球场。”王一博已经往校内走了，“后门没锁，能进去。”
盛阳站在原地没动：“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王一博停下脚步，没回头：“你不敢？”
“……”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
夕阳把篮板的影子拉得很长，篮筐在余晖里泛着冷光。
王一博脱了外套扔在一边，从器材室顺出来的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被他一把攥住。
“外套脱了。”他说，“书包扔那边。”
盛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他活动了下手腕，看着对面的人：“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王一博把球抛过去，“切磋一下。”
盛阳接住球，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抬眼看向王一博，对方已经摆出了防守的姿势，眼神跟刚才在校门口完全不一样。
“乐意奉陪。”盛阳说。
球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一球，盛阳突破，被王一博抄走。第二球，王一博三分，空心入网。第三球，盛阳假动作晃开空间，上篮被盖。第四球，王一博背身单打，转身后仰，球擦着盛阳的指尖落进篮筐。
汗水很快浸透了后背。
盛阳喘着气，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人，终于意识到什么：“你体育课隐藏了实力。”
王一博捡起球，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不想出风头。”
“现在怎么想出了？”
王一博没回答，把球扔给他：“继续。”
又打了三局，盛阳输了三局。
最后一球王一博打了个交叉步，盛阳重心被骗开，眼睁睁看着对方轻松上篮。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忽然笑了：“……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王一博把球踢到一边，从书包侧袋掏出两瓶水，扔给他一瓶。
两人并肩坐在篮球场边缘的水泥台阶上，灌了半瓶水，谁都没说话。
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肖战觉得我影响了他的学习。”
盛阳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
“他去找班主任换座位，没换成。”王一博仰头把水喝完，捏扁了塑料瓶，“他说学校里有谣言，说他跟我。”
盛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又不是我传的。”
“我知道。”
“那些帖子，那些闲话，”盛阳转过头看他，“都是别人说的，而且学校大群里面，关于你们的帖子还挺多。”
王一博把捏扁的瓶子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没中，瓶子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盯着那个滚动的瓶子，忽然笑了：“你还知道的挺多。”
“这可是关系到我好兄弟的名声，我不得多盯着点。”
夕阳沉下去，篮球场的光线暗了下来。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王一博勾唇，偏过头去看他。
“……”
“盛阳，”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很平淡的事情，“我不管你跟肖战有多少年的交情，既然你是他兄弟，那么我也想跟你成为朋友，你不用对我心存芥蒂，我虽然成绩差，但我这人还是靠得住的。”
盛阳看着他，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人好像没有想的那么复杂，猛地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行，我就当认识了个球友，王一博。”
王一博拎起外套和书包，主动握住他的手，起身，站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行。”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灯次第亮起，把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盛阳忽然开口：“周末你干嘛去？要不要一起打球？”
“不了。”王一博把外套搭在肩上，“答应了肖战要补数学。”
“补数学？”盛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笑出声来，“该不会是老王让他给你补的吧。”
“老王？”
“昂，肖战可不会轻易给人补课。”
盛阳脚步顿了顿，侧头看旁边的人。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给王一博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边，他垂着眼睫，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其实挺聪明的。”盛阳说，“但为什么成绩那么差？”
王一博没立刻回答。
他们走到公交站牌下，他看了看电子显示屏，末班车还有七分钟。
“不想学。”他说，“没意义。”
“什么有意义？”
王一博转头看他，忽然笑了：“打球，睡觉，偶尔逗逗学霸。挺充实的。”
盛阳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公交车已经打着灯拐进了站台。
人群涌上来，把他们冲散在两个车门边。
“车到了，我先走了。”盛阳说完就一脚跨上了车。
“再见。”王一博朝他挥挥手，目送公交车离开。
晚上，王一博洗完澡拿起手机打开了聊天框。
打完球后找盛阳要了联系方式，同时，聊天框内除了上面那条好友同意申请的招呼语外，就是他发的一个大群邀请链接。
明华牛叉聚集地。
王一博：“……”
他点了同意，然后进入到大群里面。
B加入了群聊。
盛阳见王一博进群，立马就在群里吆喝起来。
盛大才子：兄弟们，让我们热烈欢迎新人的到来！！！［鼓掌］［鼓掌］［鼓掌］
甜甜圈：这年头还有人没进群吗？
曼妙的生活多姿多彩：总不能是高一的学弟吧，不会早就宣传过了吗。
草莓味的糖：等等，肖会长是不是没在群里？
曼妙的生活多姿多彩：卧槽！盛阳你搞什么？！你把会长拉进来了？
盛大才子：放屁！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吗。
前线磕CP第一：家人们都别吵了，我带着新瓜来了。
甜甜圈：怎么了怎么了？难道会长跟他同桌又发生了什么。
草莓味的糖：快说快说，我的同人文还需要灵感来源呢。
王一博看到这时手顿了下，这些人都是什么地下组织，还能给他们写出同人文。
很快，前线磕CP第一的账号就转发了一个链接出来。
——高冷会长哭唧唧，霸道同桌狠狠宠。点击了解详情。
王一博：“……”
与此同时，盛阳的聊天框也弹出一堆句号。
盛阳：……
盛阳：你自己要看的，不能怪我。
王一博回复：玩得挺花。
盛阳：你可得替我保密，不能出卖我。
盛阳：不然群里这帮人会把我直接剁了。
王一博发了个OK的表情包，切换群聊界面，点进了那个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