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错位重逢

手机听筒里的沉默像一张网，轻轻罩住了两端的人。

林碎星不自觉的一只手握成拳头，摁压大拇指的指甲，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接电话的手不自知地加大了力度，微微泛红，有点疼疼的感觉。

凌唯卿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听到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像迷途的幼兽。

“碎星？”他试探着又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更柔，“你在听吗？”

林碎星这才回过神，指尖又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料。镜子里那张脸的主人，此刻正在电话那头叫他的名字。这感觉太诡异了，像穿错了鞋，每一步都硌得慌。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模仿着记忆里林碎星说话的语调，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些，“有事吗？”

凌唯卿听到这声回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又涌上更深的复杂情绪。上一世的林碎星，对他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不像顾衬那样热络，也不像旁人那样畏惧，就像一株安静的兰草，远远看着，清冽又孤高。可刚才那声“嗯”，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

“没什么大事，”凌唯卿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听说伯母前段时间身体不适，我在医院养伤，没能及时问候，让秦峰备了点东西，一会儿让他送过去，你收一下。”

“不用了。”林碎星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哪敢随便收别人的东西，还是“凌唯卿”送的。他顿了顿，又觉得直接拒绝太生硬，补充道，“我妈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心意。”

凌唯卿倒是没坚持。他本就没指望一次就能破冰，能听到林碎星的声音，确认他安然无恙，已经足够让他暂时安心。

“也好。”他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那等你方便的时候，我再亲自去拜访伯母。对了，你……最近还好吗？”

这句问候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林碎星混乱的心湖。他该怎么回答？说自己刚从鬼变成人，还占了“林碎星”的身体，现在一头雾水？

“挺好的。”他含糊道，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个空玻璃杯上，“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倒时差。”

“是吗？那你好好休息。”凌唯卿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却没再多问。上一世林碎星出国项目，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或许这一世，他们的交集本就该晚一些。

“嗯。”林碎星应着，心里盘算着怎么结束通话。

“那……先这样？”凌唯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想着该说什么让他对自己好感比顾衬多一点。想到这，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好。”林碎星如释重负般，再不挂电话就只能说听到呼吸声了。自己不是“林碎星”，这些都只是“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