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王一博到底想干什么
肖战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即便是在这种正式的财经新闻里，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个人，和他所处的世界，离自己那个充斥着台词、机位、灯光、雨水的片场，实在太过遥远。
他关掉电视，把毛巾扔到一边。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微博界面。他鬼使神差地，又切换到了那个小号。
自从上次被王一博点破后，他几乎没再登录过这个号，生怕再留下什么“罪证”。
此刻登上去，私信和@依然空空如也，关注列表里，那个唯一的特别关注账号，最新一条还是转发的集团公告。
他手指滑动，无意中点进了自己的点赞记录。最上面那条，依然是那个关于腕表的超话帖子。他盯着那个赞，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取消”。
图标暗了下去。
好像完成了一件拖延已久的事情，心里松了松，又好像空了一块。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算了。肖战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小号也好，两年前的误会也罢，还有现在这些若隐若现的“关注”，都随它去吧。
他现在只想把《追光者》拍好，把方浩演活，抓住《风尚男士》和果汁代言的机会，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稳自己的路。
至于王一博……他要是真想“补偿”或者“关照”，随他的便。自己保持距离，守住本心就行。
这么想着，心里似乎踏实了一些。连日的疲惫涌上来，他很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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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忙碌依旧。肖战在剧组和偶尔回城拍摄杂志、洽谈商务之间连轴转。
《风尚男士》的拍摄很顺利，摄影师夸他镜头感好，表现力强。果汁代言的广告片也拍完了，清新健康的形象很贴合。杨姐那边反馈，品牌方很满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连天气都似乎暖和了一点。
这天上午没有肖战的戏份，他难得睡了个懒觉，快中午才起来。刚洗漱完，小周就提着外卖进来了，脸色却有点古怪。
“战哥，你的午饭。” 小周把餐盒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肖战一边拆外卖包装，一边问。
“那个……我刚在楼下餐厅，好像看到王总了。” 小周压低声音说。
肖战拆包装的手一顿：“……你看错了吧？” 这可是剧组包的酒店，虽然规格不低，但王一博怎么会住到这里来？
“应该没看错，” 小周挠挠头，“就在行政酒廊那边，跟几个人在说话。穿的不是西装，是件黑色的冲锋衣，但我肯定是他，那气质……错不了。”
肖战皱了皱眉。冲锋衣？这倒是新鲜。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酒店楼下花园和停车场一览无余，没看到什么特别的车或者人。
“可能也是来这边办事，临时歇脚吧。” 肖战走回桌边，坐下，打开餐盒。菜色是清淡的粤菜，他看着却没什么胃口。
小周“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但眼神里的疑惑明明白白。
一顿饭吃得有点食不知味。下午肖战有一场戏，是方浩历经挫折后，独自一人在河边思考，有一段很长的内心独白，需要非常细腻沉静的情绪。
他提前到了片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戴上耳机听之前录好的台词，找感觉。
片场还在布置，人来人往。肖战闭着眼，沉浸在方浩的世界里。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觉得旁边好像多了个人，但没太在意，以为是工作人员。
直到耳机里的音乐被按了暂停。
肖战猛地睁开眼，转头。
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斜后方一步远的地方，手指正从他耳机线的控制器上收回去。
他今天果然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灰色的卫衣，下身是条休闲裤和运动鞋。
少了正装的束缚，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些，也更随意了些。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吵到你了？” 王一博开口，语气很平淡，仿佛他只是顺手帮了个忙。
肖战却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迅速摘下耳机，站起身：“王总？您怎么……”
他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幸好大家都在忙，没人特别注意这个角落。
“过来看个项目的进展，顺路。” 王一博还是那句万能理由。
他的目光在肖战手里的剧本和耳机上扫过，“在准备下午的戏？”
“……是。” 肖战点点头，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别扭又翻了上来。顺路顺到片场里面来了？还顺手按停别人的耳机？
“情绪酝酿得怎么样？” 王一博又问，像是随口关心。
肖战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只能含糊道：“还在找感觉。这场戏比较内敛。”
“嗯。” 王一博应了一声，没再问戏的事，反而说，“酒店餐厅的粤菜师傅手艺不错，虾饺和烧卖可以试试。”
肖战愣住了。他中午吃的就是酒店餐厅的粤菜外卖，王一博怎么知道？他看了眼小周之前放外卖袋子的地方，早就收拾干净了。
难道……小周在餐厅看到他，他也看到小周了？还注意到小周拿了什么外卖？
这观察力……也太细了吧？
肖战只觉得后背有点发毛，干笑了两声：“是吗？谢谢王总推荐，有机会试试。”
两人之间又没话了。肖战站着，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王一博倒是很从容，目光投向远处正在调整机位的导演那边，侧脸线条在片场杂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听说你接了《风尚男士》的年终刊？” 王一博忽然又起了个话头。
肖战心里又是一紧。这事杨姐知道，赵代表可能也知道，传到王一博耳朵里不奇怪。但他主动提起……
“嗯，刚拍完，挺顺利的。” 肖战谨慎地回答。
“封面质感很重要。” 王一博说，听起来像是经验之谈，“摄影师是Frank Li？”
肖战讶异：“王总认识Frank老师？” Frank Li是业内很有名的摄影师，以独特的视角和光影运用著称，这次《风尚男士》的封面就是他掌镜。
“合作过几次。” 王一博轻描淡写，“他镜头下的人，有种独特的叙事感。你适合他的风格。”
这话算是夸奖？肖战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王一博今天的话好像格外多，虽然语气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涉及到了他的工作细节，甚至带上了点……个人化的评价？
“谢谢王总，Frank老师确实很厉害，跟他学到了很多。” 肖战只能顺着说。
王一博点了点头，没再接话。他又在片场站了一会儿，看着道具组搬运东西，灯光师测试光线。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却好像自带一个安静的气场圈，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周围都显得安静了几分。
肖战陪站在旁边，浑身不自在。他偷偷瞄了一眼王一博的侧脸，冲锋衣的领子立着，遮住了小半下颌，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没什么表情的嘴唇。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王总！” 赵代表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李导在那边，正想找您聊聊后续宣传的一些想法……”
王一博“嗯”了一声，终于动了一下，对肖战说：“不打扰你准备了。”
然后便转身，跟着赵代表朝导演那边走去。
肖战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黑色的冲锋衣在一片片场工作服和戏服中格外显眼，直到消失在人群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手心竟然有点汗湿。
他拿起剧本，想重新集中精神，却发现刚才酝酿好的那点沉静情绪，早就被王一博这几句没头没尾、又信息量巨大的对话搅和得无影无踪。
虾饺烧卖？Frank Li？适合他的风格？
肖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人说话怎么老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让人完全跟不上思路，也猜不透意图。
下午的拍摄，肖战NG了两次才找到状态。导演倒是没说什么，只让他放松点。肖战知道是自己心思有点乱。
收工回到酒店，小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战哥，我问了酒店前台，王总没在咱们酒店开房。他今天下午就坐车走了。”
没住下。真是“顺路”来看看。
肖战“哦”了一声，没说什么。晚上，他躺在床上，又忍不住点开了那个已经取消点赞的小号微博。刷新了一下，特别关注那里毫无动静。
他退出微博，打开搜索引擎，迟疑了一下，输入了“Frank Li 王氏 合作”。
跳出来几条新闻，都是几年前的了。王氏集团旗下某个高端子品牌的全球广告大片，摄影师确实是Frank Li。
当时似乎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将科技感与人文情怀结合得非常巧妙。
所以，王一博说“合作过几次”，是真的。
那他说的“你适合他的风格”……
肖战关掉网页，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王一博对他，好像不只是“查清了真相”那么简单。
这种若有若无的关注，这些看似随意却触及细节的对话，甚至……还记得他小号的ID。
这算什么？
补偿？关照？还是……别的什么？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他只知道，这种被动地、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评判着、甚至“安排”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即使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恶意，甚至还带着点……他不敢深究的、疑似“好意”的东西。
两年前，他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冰冷的驱逐。
两年后，他依然被动，却要面对这种更复杂、更难以定义的局面。
肖战攥紧了被子一角。
他得做点什么。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至少，他得弄清楚，王一博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