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鬼见愁探秘，暗穴惊魂“嘶嘶！”“吱吱！”腐骨蜥与毒牙鼠的嘶鸣混杂，七八只被异常能量侵蚀的妖兽，在“示警符”的强光和鸣响干扰下，只是稍一迟滞，便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它们眼中暗红微光更盛，行动间带着不自然的僵硬和狂躁，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想将眼前“侵入领地”的活物撕碎。“林师弟，用这个！”拂悦急喝，从怀中掏出慕瑶给的、仅剩的几张“火弹符”和“藤缚符”，分了两张给手忙脚乱的林小凡。她自己则激发了一张“藤缚符”，数道坚韧的青光藤蔓凭空而生，瞬间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腐骨蜥和一只毒牙鼠。“去！”林小凡也反应过来，咬牙激发了一张“火弹符”，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呼啸而出，砸在两只毒牙鼠中间，轰然炸开，火星四溅，逼得它们吱吱乱叫，皮毛焦黑。趁此机会，两人且战且退，迅速退到了清溪涧旁一块相对开阔、背后是陡峭岩壁的巨石上。背靠石壁，减少了被围攻的角度。“这些畜生……怎么变得这么疯？！”林小凡脸色发白，握着柴刀的手微微发抖，看着下面依旧试图攀爬上来的妖兽，心有余悸。他腿上被毒牙鼠咬过的地方，虽然没破皮，但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痹和灼痛感，显然毒素已经透过衣物产生了影响。“它们被污染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神智。”拂悦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那些被藤蔓缠住的妖兽正在疯狂挣扎，藤蔓上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而“火弹符”造成的伤害似乎对它们效果有限，只是激起了更强烈的凶性。胸口的碎片传来持续而清晰的灼烫感，仿佛在“共鸣”着下方妖兽身上散发出的、同源但扭曲的异常能量。她能感觉到，碎片似乎“渴望”净化掉这些污秽，但力量太过微弱，不足以支撑她像之前那样爆发。必须速战速决，或者立刻撤离。“林师弟，你腿上感觉怎么样？”拂悦问。“有点麻，有点痛，但还能动。”林小凡咬牙道。“好。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这些东西杀不完，而且可能引来更多。”拂悦当机立断，“我掩护，你往上爬，爬到岩壁上面去，那里它们上不来。然后找路绕回外门报信！”“可是拂悦师姐你……”“我自有办法！快！”拂悦打断他，又激发了一张“火弹符”，火球在妖兽群中炸开，暂时逼退了一波。同时，她将最后一张“藤缚符”也用了出去，缠住了几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毒牙鼠。林小凡知道情况危急，不再犹豫，将柴刀别在腰间，看准岩壁上几处凸起的石头和缝隙，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他常年在山中采药，攀爬技巧不错，虽然腿脚发麻，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在拂悦的掩护下，险之又险地爬上了数丈高的岩壁顶端，消失在了上面的灌木丛中。见林小凡脱险，拂悦松了口气。但下方的妖兽已经快要挣脱藤蔓的束缚，再次围拢上来。她手中只剩下一张“火弹符”和几张无用的“清心符”、“避水符”了。不能硬拼。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清溪涧上游，鬼见愁山坳的方向。那里林木更密，地势更险，或许能暂时摆脱这些妖兽的追击。而且，她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探查异常源头。“拼了！”拂悦一咬牙，将最后一张“火弹符”朝着身后追得最近的一只腐骨蜥扔去，同时激发“轻身符”残存的最后一点效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沿着溪涧边缘，朝着上游鬼见愁山坳的方向，疾冲而去！“嘶——！”火球炸开，稍微阻滞了追兵。拂悦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到极致，在湿滑的溪边石块和茂密的灌木丛中穿行。身后，妖兽的嘶鸣和追逐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它们爪子划过岩石的刺耳声响。她不敢停，肺部如同火烧，双腿灌铅，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撑。胸口的碎片，此刻灼烫得如同烙铁，嗡嗡地震颤着，指向性也越来越强——前方，鬼见愁山坳深处，有“东西”在强烈地吸引/排斥着它！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嘶鸣声似乎被茂密的林木和复杂的地形甩开了一些，但并未消失。拂悦终于冲进了鬼见愁山坳的入口。一进入山坳，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同巨蟒般从树冠垂落，纠缠在一起，形成天然的屏障。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着腐烂植物、霉菌和那种奇异腥气的味道。空气潮湿闷热，几乎凝滞，灵气也变得极其污浊、混乱，带着明显的、令人作呕的“不协调”感。这里的环境，比清溪涧更加异常！拂悦停下脚步，背靠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木，剧烈地喘息着，警惕地环顾四周。身后的追兵似乎暂时被复杂的地形和更浓郁的异常气息阻隔，没有立刻追进来。但这里绝非安全之地，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和恶意，比外面强烈了十倍不止！她胸口的碎片，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灼烫，而是如同燃烧般，散发出惊人的热量，表面的裂纹甚至开始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微光！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指引和警告，从碎片核心传来，直指山坳最深处，那片被浓雾和扭曲藤蔓完全笼罩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区域。那里……就是源头！拂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去，还是不去？去了，可能面对无法想象的危险，甚至可能再次陷入绝境。不去，难道要等这股污染力量继续扩散，危害整个外门，甚至栖霞山？而且，碎片如此强烈的反应，似乎也预示着什么。或许，那里有能修复碎片、或者让她更了解自身“能力”的东西？又或者，是必须被净化的、更大的污染核心？就在她犹豫之际——“咔嚓……咔嚓……”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仿佛某种硬物被缓慢碾碎的声音，从山坳深处那片黑暗中传来。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也充满了更强烈恶意的、暗红色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从黑暗中扩散开来，扫过拂悦所在的位置。“嗡——！”胸口碎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一股纯净、威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净化”与“排斥”之意的力量，自发地从碎片中涌出，形成一个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罩，将拂悦笼罩其中，堪堪抵住了那股暗红色能量波动的侵蚀！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同源的力量碰撞，发出无声的嘶鸣。暗金色光罩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显然碎片的力量已近枯竭。但那股暗红色波动，似乎也对这暗金色光芒极为忌惮，如同潮水般退去，没有再强行冲击。拂悦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刚才那一瞬，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被那股暗红色的恶意彻底吞噬、溶解！是碎片再次救了她！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趁着碎片还有最后一丝力量，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至少要留下线索！她一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握紧胸口滚烫的碎片，借着碎片最后散发的、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勉强驱散身周三尺的黑暗），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和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摸索前进。腐叶和湿滑的青苔让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周围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经过时，会极其轻微地蠕动，仿佛在“注视”着她。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压抑感越来越重，让她呼吸困难，头晕目眩。只有胸口碎片那微弱的温热和光芒，是她在这片死亡领域中，唯一的依靠和指引。终于，在穿过一片完全由粗壮藤蔓交织而成的、如同墙壁般的障碍后，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隐藏在山坳最深处、岩壁之下的、天然形成的、约莫两丈见方的洞穴入口。洞穴入口被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半透明的胶质物完全封堵，只留下几道缝隙。那些“咔嚓”声和暗红色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胶质物后面传来。而在洞穴入口附近的地面上，赫然散落着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妖兽和鸟类骸骨，以及……两具穿着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饰、但服饰早已破烂、身体干瘪发黑、显然死去多时、身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暗红胶质的尸体！是之前失踪的外门弟子？他们死在了这里！看尸体的样子，似乎是被那暗红色的胶质物……“吸干”了？拂悦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她胸口的碎片，此刻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但对准那洞穴入口的方向，却发出最后、最强烈的灼热和嗡鸣！源头就在里面！必须毁掉它，或者留下标记！拂悦目光快速扫过洞穴入口，看到在入口一侧的岩壁上，似乎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以及一个早已失效、黯淡无光的、残缺的防御符阵残留。难道这里以前是宗门的某个秘密地点，或者废弃的矿洞、修炼室？后来被这污染力量占据了？来不及细想，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碎片的力量即将耗尽，身后的追兵也可能随时赶到。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身份玉牌，又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在玉牌背面，快速刻下了几个歪歪扭扭、但能清晰辨认的字：“鬼见愁，暗穴，污染源，速报！”然后，她将玉牌用力塞进了洞穴入口旁边、一块岩石的裂缝深处，并用周围的枯叶和泥土稍作掩盖。这是她能为后来者留下的、唯一的线索了。做完这一切，拂悦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的碎片，光芒彻底熄灭，重新变得冰冷死寂，连那丝微弱的温热也几乎感觉不到了。她知道，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等洞穴里的东西察觉，或者碎片力量彻底消散，她必死无疑！她转身，踉跄着，沿着来路，拼命向外逃去。身后，洞穴中传来的“咔嚓”声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怒意的暗红色能量波动，猛地从洞穴中爆发出来，狠狠撞在洞穴入口的暗红胶质上，让整个山坳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吼——！！！”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痛苦、疯狂和毁灭欲望的、不似人声的咆哮，隐隐从洞穴深处传来，穿透胶质物的阻隔，回荡在死寂的山坳中！拂悦吓得魂飞魄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那片藤蔓墙壁，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山坳外亡命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咆哮声彻底消失，直到重新看到清溪涧的粼粼水光，听到远处隐约的、属于正常世界的虫鸣鸟叫，拂悦才腿一软，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她回头望去，鬼见愁山坳入口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隐藏在浓郁的阴影和扭曲的林木之后，死寂无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切只是幻觉。但胸口那块冰冷死寂、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碎片，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暗红洞穴、干瘪尸体、和恐怖咆哮的画面，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鬼见愁深处，隐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正在不断壮大的污染源头！而且，可能已经吞噬了至少两名外门弟子！必须立刻上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拂悦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踉踉跄跄地朝着外门的方向走去。她必须尽快找到慕瑶，或者直接去找陈长老！栖霞山外门的平静，从此刻起，被彻底打破了。暗涌，已化为惊涛。而她，似乎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