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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鱼汤

,在暗影森林投下了一颗石子。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魅魔族王城都知道——鲛人族的三王子来了,带着一口锅,一袋鱼,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副官。

潮生站在码头边,手里拎着那口锅,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三殿下,您为什么要带锅?”

“煮鱼。”

“我知道。但您可以借。”

“不习惯。”

潮生低头看着那口银白色的锅——深海寒铁打造,锅底刻着海浪纹,锅盖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这口锅的价格,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鱼。

“三殿下,这口锅……”

“怎么了?”

“没什么。”潮生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鱼会很荣幸。”

时影看了他一眼。

“鱼没有感觉。”

“我知道。我是说——”

“你话太多了。”

潮生闭嘴了。

时遥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口锅,嘴角抽了抽。

“你……你带锅干嘛?”

“煮鱼。”

“本少主知道!但你为什么带锅?”

“你的厨房太脏。”

时遥张了张嘴,想说“本少主的厨房不脏”。但他想起上次在厨房烧焦的锅、打翻的油瓶、还有那只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老鼠。他闭嘴了。

“那……去哪煮?”

“你的寝殿。”

“本少主的寝殿不能生火!”

“我知道。”

“那你怎么煮?”

时影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我有魔法。”

时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寝殿走去。

“跟上!别走丢了!”

时影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潮生拎着锅跟在最后,面无表情。

夜鸢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少主在前面走得飞快,耳朵红得能滴血;时影殿下跟在后面,步伐平稳,但耳鳍完全张开了;潮生拎着锅,像一个移动的炊具架。

她拿出通讯魔器,给影婆婆发了一条消息。

【夜鸢:影婆婆,三殿下来了。】

【影婆婆:带锅了吗?】

【夜鸢:带了。深海寒铁打造,锅底刻着海浪纹。】

【影婆婆:……有钱人。】

【夜鸢:少主很开心。】

【影婆婆:看得出来。他的尾巴在甩。】

夜鸢抬头看了一眼——时遥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服里滑了出来,正在左右摇摆,像一只快乐的小狗。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寝殿里,时影开始煮鱼。

他站在窗前,面前悬浮着一口银白色的锅。冰蓝色的魔力从指尖涌出,在锅底聚成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锅里的水很快沸腾了,鱼片在沸水中翻滚,香味弥漫开来。

时遥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时影的背影。

银白色的长发用白色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这次系得很正,应该是练过了。

“时影。”

“嗯。”

“你的蝴蝶结系正了。”

时影的手顿了一下。

“练了一晚上。”

时遥的嘴角弯了起来。

“你练这个干嘛?”

“你说歪了。”

“本少主说歪了,你就练?”

“嗯。”

时遥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时影没有听清,转头问:“什么?”

“本少主说——”时遥的声音闷闷的,“你真是个傻子。”

时影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嗯。”

“你又‘嗯’!”

“嗯。”

时遥气得想把尾巴甩他脸上,但他的尾巴已经缠在时影的小腿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去的。

“你的尾巴又缠着我了。”时影说。

“那是它自己要缠的!”

“哦。”

“真的!”

“我知道。”

时遥的脸红透了。他低下头,把尾巴收了回来,缩进衣服里。

时影转身,继续煮鱼。

他的耳鳍完全张开了,在晨光中轻轻颤动。

门外,夜鸢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动静。她拿出通讯魔器,给潮生发了一条消息。

【夜鸢:少主说三殿下是傻子。】

【潮生:三殿下说“嗯”。】

【夜鸢:然后呢?】

【潮生:然后少主的尾巴缠着三殿下了。】

【夜鸢:又缠了?】

【潮生:又缠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夜鸢又发了一条。

【夜鸢:潮生。】

【潮生:嗯。】

【夜鸢: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傻?】

【潮生:不知道。但我觉得——】

【夜鸢:什么?】

【潮生:这样挺好。】

夜鸢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她收起通讯魔器,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鱼汤煮好了。

时影盛了一碗,放到时遥面前。

汤是乳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叶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时遥低头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比上次呢?”

“差不多。”

“那就是一样。”

“本少主说差不多!不是一样!”

时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每次都说‘差不多’,但每次都喝两碗。”

时遥的脸红了。

“本少主那是饿了!”

“你每次都说饿了。”

“因为本少主真的饿了!”

时影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时遥气得说不出话,低头喝汤。一碗,两碗,三碗。他喝了三碗。

“你不是说饿了吗?”时影问。

“本少主现在饱了!”

“那为什么喝三碗?”

“因为——因为——”

“因为好喝。”

时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把碗放下,把脸埋进手心里。

“时影。”

“嗯。”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本少主?”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很可爱。”

时遥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尾巴又从衣服里滑了出来,缩成了一个小卷。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可爱。”

时遥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时影没有听清,低头问:“什么?”

“本少主说——”时遥的声音闷闷的,“你也很可爱。”

时影的耳鳍猛地张开了。他没有说话,但他伸手摸了摸时遥的头发。很轻,很凉,像深海的水。

时遥从被子里探出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时影。

“时影。”

“嗯。”

“本少主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本少主的?”

时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不知道?”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时遥愣住了。

“第一次见面?你八岁,本少主五岁?”

“嗯。”

“那时候本少主扯你头发,你不理本少主,本少主追了你三圈,摔倒了,你递了手帕——”

“嗯。”

“那时候你就喜欢本少主了?”

时影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可能更早。”

“更早?那时候还没见面!”

“所以我说不知道。”

时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时影没有听清,低头问:“什么?”

“本少主说——”时遥的声音闷闷的,“你真是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嗯。”

“你又‘嗯’!”

“因为你说的对。”

时遥气得想把尾巴甩他脸上,但他的尾巴已经缠在时影的手腕上了。他低头看着那条尾巴,脸红了。

“松开。”

“不是我要缠的。”

“本少主知道!是它自己要缠的!”

“那你跟它说。”

时遥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松开!”

尾巴缩得更紧了。

时遥:“…………”

时影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条尾巴。尾巴立刻松开了,缩回了时遥的衣服里。

“你——你怎么做到的?”时遥的脸红透了。

“它听我的话。”

“它是本少主的尾巴!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因为它知道,谁对你好。”

时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时影。”

“嗯。”

“本少主也有一个问题。”

“问。”

“你父亲……他同意吗?”

时影沉默了很久。

“不同意。”

时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怎么办?”

“等。”

“等到什么时候?”

时影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等他同意。”

“如果他一直不同意呢?”

“那就一直等。”

时遥的鼻子突然酸了。他伸手,握住了时影的手。

“时影。”

“嗯。”

“本少主陪你等。”

时影的耳鳍猛地张开了。他没有说话,但他收紧了手指,把时遥的手握得更紧了。

窗外,紫雾在晨光中翻涌。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一样。

暗影森林的最高处,维桑·暗刃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的两个人。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族长。”影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维桑没有回头。

“您不去看看吗?”

“不去。”

“为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

影婆婆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码头上,两个年轻人手牵着手,站在晨光中。银白色的长发和紫黑色的卷发缠在一起,像宿命。

“族长,您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过。”影婆婆的声音很轻。

维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维桑沉默了很久。

“影婆婆。”

“在。”

“你说,她会不会同意?”

影婆婆知道他说的是谁。

“会的。”影婆婆说,“她一直希望时遥幸福。”

维桑没有说话。他看着码头上的两个人,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希望那个鲛人,不要让她失望。”

窗外,紫雾在晨光中翻涌。

像时遥的眼睛。

像时影的心。

码头上,时遥和时影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时影。”

“嗯。”

“本少主饿了。”

“你刚喝了三碗鱼汤。”

“本少主又饿了!”

时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再煮一碗。”

“好。”

时影转身,走向那口银白色的锅。时遥跟在他身后,尾巴从衣服里滑了出来,左右摇摆。

夜鸢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拿出通讯魔器,给潮生发了一条消息。

【夜鸢:少主又饿了。】

【潮生:三殿下又煮鱼了。】

【夜鸢:你说,他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潮生:什么?】

【夜鸢:一个煮鱼,一个喝汤。】

潮生沉默了很久。

【潮生:会的。】

夜鸢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收起通讯魔器,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晨光洒在暗影森林上,紫雾在光中翻涌。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一样。

远处的码头上,鱼汤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时遥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鱼汤,喝得很慢。时影坐在他旁边,看着南边的方向。

“时影。”

“嗯。”

“你说,如果两族没有仇恨,我们会怎样?”

时影沉默了很久。

“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时遥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现在也不晚。”

时影转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嗯。”

“你又‘嗯’!”

“因为你说得对。”

时遥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时影面前笑得这么灿烂。

不是“本少主”的骄傲,不是“暗影蔷薇”的张扬,而是一个普通的、被喜欢的人陪着、心里暖暖的——笑。

时影看到了那个笑。

他的耳鳍完全张开了,在晨光中轻轻颤动。

“时遥。”

“嗯。”

“以后,每天都给你煮鱼。”

时遥的鼻子突然酸了。

“好。”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和紫黑色的卷发缠在一起。

像宿命。

像未来。

远处,紫雾在晨光中翻涌。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