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探

凌唯卿在病房里待了三天，伤口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些。潘医生每天来查房，总会多叮嘱几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只是那时的凌唯卿满心都是林碎星的事，没心思细品。

“凌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潘旖如放下听诊器，笔尖在病历本上划过，“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再过一周左右，应该就能出院了。”

“麻烦潘医生了。”凌唯卿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纹路，“我让助理送了些水果到护士站，辛苦大家了。”

潘旖如笑了笑：“应该的。对了，宿太太刚才来过，看你没醒又走了，说晚上再过来。”

凌唯卿“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母亲的态度依旧别扭，明明守了他好几天，见面时却总端着那副疏离的架子，仿佛多流露一分关心都是失礼。但他心里清楚，这一世的母亲，或许比上一世更早显露出那份藏得极深的在意。

等潘医生离开，凌唯卿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片刻后，助理秦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凌总。”秦峰将文件袋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您让查的事有眉目了。林家夫人上个月确实生了场病，不过不严重，现在已经好了。至于林先生……”

凌唯卿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捏紧了文件袋的边缘。

“林先生三天前回了林宅，好像是临时从国外项目上赶回来的，具体原因没查到。”秦峰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顾家那边有动静，顾衬昨天下午去了凌家，说是给宿太太赔礼道歉，送了不少东西，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

顾衬果然先动了。凌唯卿眸色沉了沉，上一世顾衬也是这样，靠着几句软话和所谓的“诚意”，让母亲暂时压下了追究的念头，为他后来步步蚕食凌家埋下了隐患。

“知道了。”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拍的是林宅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凌唯卿一眼就认出，那是林碎星的车。

他还在，他真的还在。

凌唯卿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车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上一世他最后见到林碎星，是在对方的葬礼上，黑白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却再也不会对他说话了。

“老秦，”他抬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帮我准备一份礼物，不用太贵重，但要体面。”

“是要送给……”

“林家。”凌唯卿望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暖得有些不真实，“就说……我听说林夫人病愈，特意问候。”

他不能急，现在还不是见林碎星的时候。他得先稳住阵脚，把顾衬这颗毒瘤彻底拔除，才能一步步靠近那个他亏欠了一生的人。

而另一边，顾衬正坐在自家书房里，对着一叠文件皱眉。他按上一世的记忆，提前抢下了两个本该属于凌家的项目，本以为能讨老头子欢心，却没想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扔下句“投机取巧，难成大器”，就拂袖而去。

“该死！”顾衬将文件扔在桌上，包扎着的手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他不明白，明明步骤都对，为什么结果会不一样？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神色有些犹豫：“顾总，刚才收到消息，凌唯卿的助理秦峰，去了趟精品店，买了份礼物，说是要送去林家。”

“林家？”顾衬愣住，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凌唯卿想干什么？他跟林家向来没什么交情。”

难道凌唯卿也重生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顾衬压了下去。不可能，若真是重生，凌唯卿此刻该做的是找他报仇，而不是去讨好林家。

或许，只是碰巧？

顾衬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晦暗不明。不管是不是碰巧，林家都是他不能忽略的存在。林家和凌家虽然没什么深交，但林碎星那个人……顾衬想起那张清隽温润的脸，总觉得那是个变数。

上一世，林碎星似乎对凌唯卿格外不同，只是那时的他一心对付凌唯卿，没太在意。这一世……

“备车。”顾衬站起身，“去林家。”

既然凌唯卿想动林家的主意，那他就先一步去探探底。他倒要看看，凌唯卿和林碎星之间，到底藏着什么。

病房里，凌唯卿正看着秦峰发来的消息——顾衬的车刚驶出顾家大门，方向似乎是林宅。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顾衬，你果然还是这么急不可耐。

也好，那就让我们好好算算，上一世的账。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清冷温润的声音，像山涧的清泉，瞬间浇熄了凌唯卿心头所有的躁动。

“喂？”

凌唯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碎星，是我，凌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