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别出声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肖战站在1806号房门口。
手里攥着房卡，指尖冰凉。后颈的临时标记像个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檀木信息素在血液里流窜，像另一种形态的囚禁。
他刷了卡。
门开的瞬间，檀木味扑面而来，比白天更浓，更沉，像陈年的香，裹着一点雪茄的涩。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床头一盏昏黄的阅读灯。
王一博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准时。”他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肖战关上门，反锁。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坐。”王一博指了指对面的床。
肖战没动。他站在门口，背抵着门，像个误入兽笼的猎物。“怎么补？”
王一博终于抬起头。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银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白天柔和，眼神却更锐利。
“过来。”他说。
肖战走过去，在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再近点。”
肖战又往前挪了半步。
王一博叹了口气，放下平板，站起来。身高差距瞬间拉近，肖战下意识想后退，却被王一博握住手腕。
“躲什么？”王一博垂眼看他，“上午咬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躲。”
“那是高空跳伞，我没得选。”
“现在也没得选。”王一博的手指按在他腕间，那里，脉搏正疯狂跳动。“你的信息素又开始不稳了。玫瑰味，很淡，但我在门口就闻到了。”
肖战咬住下唇。是，从傍晚开始，后颈的灼热感就一阵强过一阵。临时标记在衰退，抑制剂又不敢用，他像个在悬崖边走钢丝的人。
“转过去。”王一博说。
肖战僵硬地转身，把后颈暴露在对方视线里。隔离贴已经撕掉了，牙印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王一博的手指碰了碰那处伤口。很轻，但肖战整个人抖了一下。
“疼？”
“……不疼。”
“撒谎。”王一博低声说，然后弯腰，凑近。
温热的呼吸喷在后颈皮肤上，肖战闭上眼。他感觉到王一博的鼻尖蹭过腺体，像野兽在确认自己的标记。然后，牙齿抵上来，陷进结痂的伤口。
刺痛。但比刺痛更清晰的，是信息素注入的感觉。
檀木味像温热的潮水，顺着腺体涌进来，瞬间淹没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玫瑰。肖战腿一软，往前栽，被王一博一把捞住腰。
王一博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带着点模糊的笑意，“这才刚开始。”
第二次标记，比第一次更慢，更磨人。王一博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碾过伤口，信息素一点一点渗进来，像某种酷刑，也像某种救赎。肖战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关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回应玫瑰味软下来，缠上檀木，融成一种暖昧的、私密的混合气息。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
不知过了多久，王一博松口。他直起身，拇指抹过嘴角，那里沾了一点血丝。
“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肖战睁开眼，镜子里映出自己眼眶泛红，嘴唇被咬得发白，后颈的伤口重新渗出血珠，混着檀木信息素，湿漉漉地亮着。
“一周。”王一博退开两步，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手，“下次标记之前，你的信息素不会失控。”
“……谢谢。”肖战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不用谢。”王一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他，“我有条件。”
肖战的心脏一沉。
“从今天起，你搬来和我住。”王一博看向肖战“录制期间，我们住一间房。”
“不行。”肖战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不行？”王一博挑眉，“怕人看见？”
“对。”
“那就让他们看。”王一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肖战，我们现在是营业CP。住一起，天经地义。”
“那是镜头前”
“镜头后也是。”王一博打断他，手指抬起他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你需要我的标记。我需要就近监控。这是最优解。”
“监控？”肖战笑了，笑容很冷，“王老师，我不是你的实验品。”
“我也没把你当实验品。”王一博松开手，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我把你当合作伙伴。你帮我维持CP热度，我帮你守住秘密。公平交易。”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等着发情期上热搜。”王一博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标题我都想好了‘顶流影帝竟是Omega，装A七年欺骗全网’。怎么样，够劲爆吗？”
肖战盯着他，指甲陷进掌心。
“你威胁我。”
“是提醒。”王一博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肖战，这个圈子多脏你比我清楚。你的秘密，我能发现，别人也能。但我不说出去，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烟味混着檀木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肖战垂下眼。他知道王一博说得对。从分化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秘密是颗定时炸弹。王一博只是那个拆弹的人用另一种方式，把炸弹绑在了自己身上。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搬。”
王一博笑了。不是营业时那种假笑，是真正的，眼角弯起来的笑。
“聪明。”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现在，收拾东西。你的房间在隔壁是吧？我帮你”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叮咚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谁？”王一博皱眉。
“客房服务？”肖战不确定地说。
“我没叫。”王一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是节目组。”他压低声音，转头看肖战，“扛着摄像机。”
肖战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们怎么会”
“突击直播。”王一博咬牙，“导演下午提过一句，我以为是开玩笑。”
门铃又响，伴随着导演的大嗓门：“一博！战战！开门！惊喜直播！”
肖战下意识后退，却被王一博一把拉住。
“别慌。”王一博快速扫视房间床单是乱的，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信息素，肖战后颈的伤口明晃晃地露着。
“去浴室。”他把肖战往浴室推，“锁门，别出来。”
肖战冲进浴室，反锁。背靠着门，他能听见外面王一博打开门的声音，导演的笑声，还有摄像机的电流声。
“一博！惊喜不惊喜！”导演嗓门很大，“观众想看你们私下相处的样子，我们就来了！战战呢？”
“洗澡。”王一博的声音很镇定，“怎么了，突击检查啊？”
“对对对！观众投票最高的环节—
突袭CP酒店房间！”导演听起来很兴奋，“浴室？那我们等等”
“别。”王一博说，“他洗澡慢，至少半小时。要不你们先去拍别的房间？”
“那不行！观众就等着看你们俩呢！”导演不依不饶，“哎，这什么味道？你们房间喷香水了？”
肖战的呼吸一窒。
“嗯，熏香。”王一博面不改色，“助眠的。”
“还挺好闻……哎，这床上怎么两个枕头？”
“我睡觉喜欢抱枕头，有问题？”
“没没没……”导演干笑，“那一博，咱们先随便拍拍？等战战出来？”
“行啊。”王一博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拍吧。不过别拍太乱，我偶像包袱重。”
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肖战贴在门上，能听见导演和工作人员的闲聊，能听见摄像机转动的吱呀声，能听见王一博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
后颈的伤口在发烫，新注入的檀木信息素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肖战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王一博刚才握住的地方，浮起一圈淡红的指痕。
浴室外的声音渐渐小了。导演似乎被王一博忽悠着去拍房间布局了。
肖战松了口气，抬手想抹把脸，却听见
咔哒。
浴室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他的血瞬间凉了。
门外，导演疑惑的声音：“哎，这门锁了？一博，你不是说战战在洗澡吗？怎么锁门了？”
王一博的声音很近，似乎就贴在门外：“他害羞。要不我去叫他？”
“观众就爱看这个！”导演来劲了，“战战！战战！开个门呗！跟观众打个招呼！”
肖战僵在原地，开了，他后颈的伤口，满身的檀木味，根本藏不住。
不开，直播镜头前锁门不见人，明天热搜就是“博君一肖酒店不合，肖战拒见王一博”。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