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他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他们依然没有倒下。因为对方还在，因为还没有结束。

第七十九道雷落下了。

肖战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去。

“阿战！”王一博抱住他。

肖战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王一博，目光里有不舍，有眷恋，还有一点点歉意。

“一博……我……”

“别说话。”王一博的声音在颤抖，“还有两道。就两道了。我们一起扛。”

肖战看着他，轻轻笑了。

“好。”

第八十道雷落下了。

那是一道紫黑色的雷光，粗如树干，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王一博抱着肖战，用自己的背对着那道雷。

轰——

雷光炸开，王一博的身体剧烈颤抖，一口鲜血喷在肖战身上。

“一博！”肖战的声音嘶哑。

王一博低头看他，扯出一个笑。

“没事……还有一道……”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最后一道雷正在酝酿。那是一道白色的雷光，比之前所有的雷加起来都要亮，都要强。它在云层中翻涌，像是一条白龙，随时都会扑下来。

王一博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阿战。”他说，“如果我扛不住了，你先走。”

肖战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说什么？”

“你先走。”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肖战抓住他的衣襟，“要死一起死。”

“阿战……”

“你听我说。”肖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三万年前，我种下锁情咒，是为了让你活着。可这三万年来，你活着，却比死了还痛苦。我不想再那样了。”

他握住他的手，握得死紧。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王一博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一起。”

最后一道雷落下了。

那是一道白色的雷光，纯净得像是雪，又刺眼得像是太阳。它从九天之上直直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他们劈来。

他们没有躲。

他们抱在一起，迎着那道雷光，闭上了眼。

那一刻，他们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在天泪池边，他一身白衣，清冷如霜。

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在落星池边，他满身是血，抓着他的手腕说“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你了”。

想起这三万年，一世一世的寻找，一世一世的失去，一世一世的等待。

想起终于相认的那一刻，他在魔宫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想起那些平凡的日子，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日出日落。

想起那个月光下的拥抱，他说“我爱你”，他说“我也爱你”。

想起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苦，所有的甜，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重逢。

雷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们抱在一起，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然后——

雷光炸开。

世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肖战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远处有山，有水，有花，有鸟。一切都很安静，很美好。

他坐起来，四处张望。

“一博？”

没有人回答。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一博！”

他站起来，四处寻找。可哪里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战。”

肖战猛地回头。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正看着他笑。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的眉眼温柔，目光明亮，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肖战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一博！你没事！你没事！”

王一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他说，“我们都扛过去了。”

肖战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成功了？”

王一博点头。

“成功了。八十一道天雷，我们扛过去了。”

肖战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笑，有三万年的释然，有三万年的放下。

他抱住王一博，抱得紧紧的。

“一博。”

“嗯？”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王一博抱着他，轻轻笑了。

“是啊，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远处，有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他们相拥着，站在阳光下，站在属于他们的新世界里。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