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把我的饼吐出来
“你吃了吗？”肖战问。
“我不饿。”王一博喘着气让肖战快吃。
“先回去洗把脸。”肖战拿着烧饼，跟王一博一起往回走。
为了方便，肖战在等王一博的时候，去小溪边收集了一些溪水。如果短期走不了，水源、饮食都要准备好。
好在孩子们什么都懂，他想要什么，都能找来。
王一博拎起小桶，直接当头浇下来。
肖战不赞同地看着王一博粗鲁洗漱的模样，自觉后退一步，免得被溅一身水。
“对了，刚才我听到一声兽吼，孩子们都吓着了。”肖战说道。
“我也听到了，那是仙人谷的兽王，吓唬小孩子的，它不伤人。”
又是兽王，昨天夜里的解释也是兽王。肖战觉得荒唐，但这次没当笑话听。
“你见过兽王？”肖战问王一博。
“没有，兽王一般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他长什么样。”
王一博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就像门外树干上那个“人”，这只兽王也很抽象。
“长这样？”肖战仔细辨别着。
“这是头、耳朵、嘴巴、身子、四条腿……”王一博一一介绍。
肖战顺着王一博的解释，勉强看出确实是个动物。
“不好看？”王一博问了一句，匆匆跑进屋里。“那你看这个！”
王一博手里拿了一张发黄的草纸。
“这个就是兽王，谷外的人给画的。”
肖战拿过草纸，震惊地看着上面。
凌风？
肖战盯着纸上那只狗发呆。
也许是只狼？
“这是谷外最好的画师画的，但我觉得没我画的好，兽王应该像我画的，更壮，更威武……”
肖战又看了一眼王一博的作品，再看看手里的。
人的品味确实不一样。
那……
肖战指着不远处的那棵树，问：“那上面也是你画的？”
肖战去看王一博，王一博大概是还没休息好，脸还很红。
王一博没有回答肖战，而是快速走到树下，问：“什么东西？”
“那幅画，也许是人像。”肖战说。
“我怎么没看到？”
肖战皱着眉走过去，震惊地发现，昨天还在的东西突然不见了。树干光滑，天然纹理，没有任何涂鸦和划痕。
“肯定是错觉。”王一博安慰道。
肖战不可思议地围着大树大树找了一圈，他宁肯相信这棵树在半夜原地转了180度，也不相信，那幅画就这样消失了。
可背面没有，上上下下也没有。
那幅画就这么没了！
“也许哪天我也会突然消失……”肖战自言自语。
“什么？”王一博问。
“没什么，我想要去那片林子里看看。”肖战道。
“我跟你去，这里我熟！”
王一博自告奋勇来当向导。肖战没有拒绝，这个陌生的地方，有本地人跟着很多奇怪的事情都能解释通了。
但王一博有点粘人，
每次肖战跟王一博拉开距离，下一秒又会被黏上。
不光王一博，还有那几个小孩子，似乎都很喜欢跟人亲近。
“你们这样穿冷不冷？”肖战找了个话题。
“不冷，我不喜欢穿太多，热。”王一博回答。
“这里有很冷的时候吗？”肖战又问。
“没有，永远这样。”
肖战点点，四季如春，是个好地方。
肖战又问：“为什么阳光打下来，落在地上的影子是淡蓝色的？”
王一博一脸我知道的自豪：“因为树叶的边缘是淡蓝色的。”
肖战好奇地捡了一片落叶，并没有发现蓝色。
“落下来的就没有了。”王一博拉住肖战的手，找到一片树干上的小叶子。
小叶子在风中颤动，因为叶片太小，蓝色并不明显，但肖战还是看到了。
肖战不知道这地方被他家老头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这是这边的一棵树，一朵花都够老头研究一辈子。
“肖战，你喜欢这里吗？你迷路了干脆别回家了。”王一博说道。
“要留我蹭你的房子住？”肖战笑问。
王一博很郑重地点点头：“你随便住，我给你找好吃的！”
不知道为什么，肖战从不怀疑王一博的初衷和热情。大概跟动物打交道比较多，王一博，连同这里的小孩子，都像是小动物一样。
小动物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王一博不想让肖战回家，肖战感觉到的就是对方舍不得。
“不行，我家里还有亲人朋友，我得回家。”肖战说道。
肖战走了两步，人没黏上来。
他扭头，一张气呼呼的脸瞪着他。
“我回去大概不容易，就算我回去了，也会舍不得你的。”肖战说道。
王一博不为所动，一副不好哄的样子。
“把我给你的饼吐出来！”王一博说道。
肖战：“……”
胃里消化得差不多的东西，肯定是吐不出来了。
“等我也砍几捆柴，换了饼还你，翻倍给你，行不行？”肖战道。
没哄好，王一博气冲冲地往前走了。
肖战本来也没什么目的地，就跟在王一博身后观察周围的环境。来到这里，顿感越来越明显，肖战的感官很难像之前那样敏锐地听出空气里的变化。
走着走着，王一博在肖战仰头看树的功夫，人不见了。
“王一博？”肖战紧张地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肖战不死心地跑了几步，然后被一个熟悉的大坑挡住了去路，坑里还有个人。
“王一博？”
肖战一脸震惊，不是因为王一博在坑里，而是这个坑跟他在雨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还有王一博手上那把铲子，绑着熟悉的灰白布条。
肖战突然闭上眼睛，空气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风轻拂在脸上。
肖战失望地睁开眼，对上王一博气呼呼的脸庞。
“你还要回去？”
“当然，但是没那么简单。最近还得麻烦你，所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我气了？”
“下来帮我挖坑！”
肖战利索地跳下坑，就见王一博看他打量周围更气了。
“你倒是摸摸我，示好一下！”王一博咬牙说道。
摸摸？
肖战握了握手心，也不知道该摸点儿。而且这么大一男人，怎么像孩子一样安抚？
肖战想起了凌风，训练结束，他嘉奖凌风的时候，就会摸摸凌风的头。
肖战抬起手，在王一博头顶轻抚了一下。正要拿开，王一博仰头在肖战手心里蹭了蹭，闭着的眼睛十分享受。
真跟小动物一样！
肖战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这里大概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了，这里的人单纯、质朴，好客。
肖战把最后一块儿削好的模板嵌进框架里，用手摁了摁。他站起身，后退两步，对眼前的两米木床很满意。
来这里十来天了，林子里一点发现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肖战！”王一博从门外冲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小脑袋。
王一博献宝似的把各种精美的果子摆在昨天做的木桌上。
肖战喜欢这里的果子，王一博就每天跑出去给他找，每次回来都气喘吁吁的。
肖战给王一博擦了擦汗，才奖励地摸了摸他的头。
“辛苦了！”
“你快吃，我洗好了！”王一博催促道。
肖战从灌满水的大木桶里舀了水洗手，这才接过一个紫色的果子。
一口下去，清甜爆汁。
“肖战！这床真大！”王一博直接滚上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肖战。
王一博的眼睛永远亮晶晶的，喜悦的时候像晶亮的钻石，生气的时候又变成闪着幽光的黑曜石。
“大哥，我们也想上去。”几双大眼睛一起盯着王一博。
“出去，这是我跟肖战的床，回你们自己家！”
王一博对小孩子永远没有像对肖战那样的耐心，偏偏孩子们听话，王一博说什么是什么。
孩子们撅着小嘴跑了。
肖战看着懒洋洋躺在床上的王一博，问：“你们那些料子是在哪儿弄的？”
“谷外找人换的。你想要吗？”王一博早就让肖战穿他们这种衣服，说很凉快。
“想换一块儿大一点的，厚一点的，铺床上。”肖战说道。
“没问题！我一会儿去找，晚上我们就能一起睡了！”
想到这个，王一博翻身而起：“我现在就去找，还需要什么？”
需要的挺多，这里没有扰人的蚊虫，但是窗户没遮挡，晚上会冷。
“被子？或者多找一条床单。”肖战说道。
王一博眉头一皱：“晚上我抱着你睡很暖和的！”
是，王一博每天都缠上来。肖战不胜其扰，但看着王一博黑幽幽的眼睛又不忍拒绝。
“你不是怕热吗？”肖战试图说服王一博。
“我不热。我去了！”
王一博一溜烟跑了，也没说带一条还是两条。
肖战继续打磨床腿上的木刺，一会儿身边围了一群小脑袋。
“肖战哥哥，你真厉害！”小孩儿子夸奖道。
肖战笑笑：“上去吧。”
“耶！”
几个小孩儿爬上床又蹦又跳。
打磨好床腿，肖战又整理了一下屋里的杂物。一个木盒子里，肖战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框是金属的，已经氧化成了黑色，就连镜面后面的涂层，也掉了不少了。
但看得出来，不管是工艺还是材质，这面镜子都跟他那个世界很像，而且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