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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声

内线电话的忙音彻底消散,办公室里的死寂反倒比刚才更沉,沉得像一块浸了冰的铁板,压得人胸口发闷,连换气都觉得费力。

肖战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微微颤动的睫毛藏不住他心底的翻涌,却硬是把所有情绪都死死摁住,半分不外露。下唇早已被他咬出深深的齿痕,淡淡的血丝渗出来,舌尖抵着那点腥甜,才勉强压下喉间涌上的涩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轻到几乎与这满室的沉寂融为一体,生怕自己稍有声响,就引来身旁人更严苛的管控。

他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绝望,只是早就没了宣泄的资格。

跟着他多年的经纪人,是他在这场身不由己的困局里,唯一还能牵扯的旧人,是他与外面那个自由世界仅剩的一丝牵连,哪怕只是几句叮嘱,一点外界的消息,都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没被彻底隔绝。可王一博刚才那一句干脆利落的吩咐,直接掐断了这最后一丝牵连,没有半分商量,不留半点余地。

这哪里是接管他的工作,分明是要把他彻底圈禁起来,封了他的口,断了他的路,让他只能眼里看着他,心里念着他,再也没有半分旁的念想,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

王一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原本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此刻动作骤然停住,金属笔身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沙发上的肖战身上,没有丝毫掩饰,眸色深黑,裹着偏执的占有欲与冷冽的强势,直直朝肖战压过去。

他太清楚肖战骨子里的那点倔,看着温顺隐忍,实则不肯轻易服输,刚才那番动作,就是要彻底敲碎他所有的侥幸,让他认清自己的处境。

“别以为低着头,就能装作没事。”王一博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砸在肖战紧绷的神经上,“你心里那点不甘,那点想逃的心思,别在我面前藏。”

肖战的指尖猛地抠进沙发面料里,指节渐渐泛出冷白,布料被他攥得发皱,他缓缓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人,眼底没有怒火,没有争辩,只剩一片被磨得麻木的黯淡,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无力。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沉默,没有辩解,没有质问,也没有哀求。

争辩无用,质问只会换来更狠的管控,哀求更是他做不到的事。

王一博见他这般模样,眸色沉了沉,起身推开办公椅,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声响清脆,一步一步,慢慢朝着沙发的方向走来。每靠近一步,周身的压迫感就重一分,不过短短几步路,肖战就觉得周身的空气都被抽干,浑身紧绷,连脊背都不敢靠在沙发上,下意识坐得笔直,却又无处可躲。

高大的身影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阴影将肖战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连头顶的灯光都被遮住。肖战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被王一博伸手捏住了下巴,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绝对的强势,指尖微微用力,强迫他抬头,直直对上自己的眼睛。

两人距离极近,王一博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清冽的雪松香气,与他眼底的冷硬形成极致的反差。肖战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偏执,还有那丝不容挣脱的掌控欲,心脏不受控制地一颤,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肖战,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淬了冰的狠劲,字字清晰,“从你回来的那天起,你的人,你的生活,你的事业,全都由我说了算。经纪人也好,旁人也罢,以后都别再联系,你的身边,只能有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肖战被咬破的下唇,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沉,语气却没有半分缓和:“听话,就安稳度日;不听话,后果你承担不起。”

没有多余的威胁,可那双眼睛里的笃定与疯狂,早已说明一切。肖战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五年前的分离早已让他没了半点耐心,如今的掌控,容不得半分反抗。

肖战迎上他的目光,良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死寂的顺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一个字。

王一博看着他彻底服软的模样,捏着他下巴的手缓缓松开,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肌肤,随即收回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径直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翻阅,再没看肖战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晚上有饭局,准备一下,跟我走。”

话音落下,办公室再次回归死寂。

肖战僵在原地,下巴上的指尖触感还未消散,下唇的痛感依旧清晰,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碎成了齑粉。

他垂眸,指尖缓缓松开,没动,也没出声。